“我没认错!”
苏若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胸口剧烈起伏,“他就是陆哥哥,我的未婚夫。”
陆母以前对她很好,她一直把她当成亲娘对待,陆临川出事后她把错怪她身上,她没怪她,甚至加倍对她好,任劳任怨。
可那梦里,陆临川回来后,许是愧疚一开始她会帮着她骂他,开导她。
直到林秀秀怀孕后,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先劝她放弃,后面甚至帮林秀秀一起冤枉她,她能进精神病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旁边的周大娘也跟着劝,“苏知青,你定是太想川子,才认错人。
这哲远是当兵的,刚回来,你好好看看,他比川子结实,比川子黑,根本不可能是啊。”
苏若茵自然听不进去,泪眼盈盈的望着陆哲远,“你就是陆哥哥!
你为什么要装成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请他们来骗我?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死在河里,反正你也不要我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再次要拔针。
陆哲远眼疾手快按住她,面色沉冷,“我把你救上来,不是让你再去寻死的!”
他还想再训斥几句,可看着苏若茵苍白得没一点血色的脸,还有那双满盈满泪水的双眸,到了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
医生听到动静赶过来,给她做进一步检查。
确认没什么问题,看向陆哲远,“家属跟我来。”
陆哲远点头跟着出去,几个婶子也跟着出去,只留一个照顾苏若茵。
“医生同志,她怎么样?
也没伤到脑子,怎么会认错人?”开口的是陆母,她怀疑苏若茵是装的。
“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已经平稳,身体上的损伤不算严重,最需要注意的是她的精神状态。
她是在遭受未婚夫离世的重大打击后出现的应激反应,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
简单说,是她的意识为了逃避痛苦,给自己虚构了一个新的“未婚夫”,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那她…她还有没有危险啊?什么时候能恢复?”
“危险肯定是有的。
据你们说她自杀未遂,说明自杀倾向很明显,最好安排一个人随时盯着。”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这正是秋收,家家户户都很忙,哪有空天天守着人?
最后目光落在陆母身上,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医生你继续说。”陆哲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医生顿了顿,继续补充,“现在她的精神不稳定,绝对不能刺激她。
那个被她认错的人暂时装成她的未婚夫,不要有任何反驳或者刺激她的言行。
一旦强行戳破,她很可能会再次出现极端行为。
后续我们会安排心理干预,逐步引导她接受现实,但这需要时间,急不得。”
“她这个情况,什么时候才能好?”陆哲远开口。
医生摇头,“不好说,得看她的恢复情况。
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样,恢复周期也不一样。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稳住她的情绪,等她情绪慢慢平复了,再慢慢引导她接受现实。”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这都什么事?
“哲远,要不,你就先顺着阿茵?
她也是可怜,好不容易要跟川子结婚,川子出事了。”
“对啊,前两天见她跳进河里,我都快吓死,万一她受刺激再做傻事可怎么好?”
“这怎么行!”陆母反驳,“她是临川未过门的媳妇,让阿远这小叔照顾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故意勾引小叔。”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都不好。
终究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再多嘴。
“嫂子,你这两天也没休息好,你先回去处理后续的事,等苏同志伤好我会送她回去。”
最后在陆哲远的劝说下,陆母跟几个回去了。
……
陆哲远回到病房,看到的就是苏若茵抱着膝盖躲在角落哭。
哭声压抑,听的人心里难受。
“哭什么?”
苏若茵抽噎抬头,“你,你没走?”
“呜呜…陆哥哥,我,我以为你也丢下我离开了。”
苏若茵越说越委屈,哭得越凶。
陆哲远蹙眉,怎么这么能哭?
“先起来,我不走。”
苏若茵一听这话,立马停止哭泣,“真…真的吗?”
“嗯,我会照顾到你出院。”
苏若茵自动忽略后半句。
彻底赖上他,他到哪她跟到哪。
陆哲远去走廊打水,她光着脚就往外跑,被他揪着后领拽回来,皱眉训斥,“光着脚乱跑什么?”
她眼圈一红,拉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我怕你走了不回来。”
陆哲远没辙,只能等她慢吞吞穿好鞋,任由她跟着。
趁她睡着,去医生办公室询问病情恢复情况
回来发现人不见了,找了一圈没找到。
正着急,就听见楼梯间传来压抑的抽噎声。
走过去一瞧,苏若茵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怎么又哭了?”陆哲远耐着性子蹲下来。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能哭的小姑娘。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她了。
苏若茵抬起哭花的脸,眼睛红肿,睫毛上挂着泪珠,欲落不落,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跟梦里一样,趁我睡着丢下我就走了。”
陆哲远心里发闷,想说些什么,看着她那可怜巴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到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
“别哭,”他别过脸,有点不自在开口,“答应你不走,就不会走。”
他伸手想拉她起来,又觉得不合规矩,“自己站起来,回去躺着。
再哭我真不管你了。”
苏若茵没动。
“又怎么?”
“腿麻了,”苏若茵无辜眨眼,朝他伸手,“你抱我回去。”
“……”
“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不合适。”
“那你牵着我手,不然…”苏若茵别过脸“我就不回去了。”
“那你就待着。”
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发现人还蹲在角落。
双眼再次盈满泪水,大有一副再哭一场的架势。
他的手掌又糙又热,带着厚茧,摸起来有点硌人。
陆哲远低头瞅着交握的手,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陆哥哥,你的手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