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哨向宿舍大楼。
今天是军校学生会组织的难得的哨向联谊活动,全校的哨向都汇聚在了两栋相对的宿舍大楼,一栋是向导楼,一栋是哨兵楼。
江知意就站在向导大楼上,看着对面的哨兵楼人声鼎沸,都是对着这一面放声高歌的哨兵。
联谊活动的规则是哨向分别站在自己的大楼上隔着距离对话,一般由哨兵唱歌去讨向导欢心,如果有成功牵手的情侣,就可以走到楼下,在楼下的空地里牵手跳舞。
此刻空地上已满是成双的身影,欢快的舞曲伴着阵阵笑语。
而对面的哨兵楼更是歌声震天,年轻的哨兵们热情高涨,此起彼伏的告白声中不时夹杂着向导们惊喜的轻呼。
江知意独自靠在三楼窗边,望着楼下热闹的景象出神。
一个相熟的男向导笑着凑过来,手自然地搭上他肩头:
“江主席怎么在这里,苏哨有没有在对面约你下去?”
江知意平静解释道:
“苏哨现在应该还在白塔里。”
之前苏焕让他帮忙请假,后来他也从光脑上了解到了新闻。
女哨兵觉醒精神体的同时斩杀了一个A7级别的高级污染区。
现在热搜榜前十全部都是#超S级哨兵#苏焕#苏氏太子哨#乌云精神体#雷电#暴雨……相关的词条。
他当然也知道苏焕被送往了白塔,估计现在还在治疗中。
“好吧。”
男向导也只是调侃,随后插着兜说道:
“那我先走了江主席,我的哨兵正在底下等我。”
江知意看见了底下有一个黄毛女哨兵正在冲着这边的窗口热情挥手,于是他点点头道:
“行。”
男向导离开了,江知意继续在窗口旁边对着月亮发呆。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清凉的风拂过侧脸,再一看月亮旁边不知何时已缠上了几缕极淡的云丝,薄如烟纱,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呜————”
风声倏地变了调,从远处席卷而来。
头顶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流动旋转,江知意从未见过如此湍急的天。
四面八方的云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从虚空里涌现、舒展、汇聚。
它们翻滚交织,越积越厚,转眼间便吞没了月光,连成一片低沉厚重的铅灰色云海。
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抹去。
大地骤然沉入昏暗,方才还沐浴在银辉中的楼宇、广场与人影,顷刻间褪去了光彩,只剩下轮廓模糊的暗影。
这一次不止是江知意。
两栋大楼里鼎沸的人声也慢慢减弱,无数道目光惊愕地投向骤然黑暗的苍穹。
哨兵那边的歌声逐渐低下去,向导这里则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月亮怎么忽然没了?”
“好多云啊,是起风了吗?”
“你们看天空,云汇聚起来了!”
“天啊,这是要下雨了吗?”
……
在噪杂的议论声中,江知意看向天空,心中却猛然一动。
他拿出光脑看了一眼热搜上面挂着的热点词:
#超S级阴云领域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了上来。
难道……是她回来了吗?
可是帝国军校有宵禁,现在完全超过了时间,正门已经封锁了,军校上空又有能量罩,她从哪里又能进来呢?
理智告诉他这完全不可能,可心底那簇渺茫的期盼,却仍固执地不肯熄灭。
江知意抿紧唇,仰头望向已被阴云彻底吞没的天空。
向导大楼里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兴奋与好奇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与那边的沸腾截然相反,哨兵大楼正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同类之间,对气息的感知更为敏锐。
此刻,一种无形而居高临下的威压,正从天空中那片看似柔软的云层深处弥漫下来,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哨兵心头。
那并非直接的攻击,却激荡着他们血脉深处本能的战栗,一种近乎想要俯首的冲动悄然滋生。
已经有低语在寂静中窸窣响起:
“这是什么等级,S级?超S?”
“不会是苏哨回来了吧?”
“应该不是吧,学校外面不是有能量罩,不会被挡住吗?”
“啊,这个气息……好强啊,真的好强啊!”
……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天空变得越发黑沉起来,直到一团巨大的乌云从云层中猛的冲出——
“呜——————”
灰色头发的哨兵站在云端,风吹起她的长发和黑色的大衣,整个人脚踩乌云如同乘风而来,带着呼啸的云气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面容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穿越寒流后的冰冷与疏淡。
“哇靠,真是超S级哨兵苏焕!”
“那是云吗!好飘逸啊!”
“好帅!直接飞过来了吗?”
“哇哇哇哇哇哇!”
“天啊!是云!”
……
脚下云气尚未散尽,耳畔已被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浪潮淹没。
刚从云中落地的苏焕,看着眼前密密麻麻挤满窗口的人影,还有那两栋灯火通明、仿佛在举办庆典的大楼,整个人也瞬间傻了。
她明明算准了时间,这个点,按常理该是熄灯就寝时刻。
苏焕想着御云而归,掩在夜色与云海之中,应该不至于惊动谁。
毕竟军校这么大,总不能真靠双腿走回来。
于是她并指向天,展开阴云领域,唤出精神体,还细节的飞到高空,藏身于厚重云流之中,一路穿行时自觉已足够低调谨慎。
——直到她破开云层,俯冲而下。
迎接她的,是宛如白昼的灯火,与无数张震惊仰望的脸。
大楼的人在震撼。
而云上的哨兵本人,也懵了。
不是。
这都几点了?
为什么……全都没睡啊?!
在冰冷云海里吹了太久,苏焕脸早就被吹僵了,她只能面无表情地御云下落,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流泻的云迹。
最终,云稳稳停在哨兵大楼门前。
她纵身一跃,落地无声,微微抬手——
“嗡……”
那遮天蔽月的厚重云层,便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从内部骤然撕裂,浓墨翻滚的云海瞬间凝固,随即以她指尖为中心,无声地塌陷崩散,化作万千流萤般的碎光。
月光再无阻碍,倾天而下——
不是温柔流淌,而是整片银白的光瀑轰然砸落,向每一张错愕的脸浇来。
方才还笼罩一切的黑暗与压抑,在这一挥之下荡然无存,只剩天地间一片皓然澄澈。
那光过于汹涌,甚至能看见月光中飘散的未完全散去的细微云气,如尘屑般在她周身飞舞。
身后的宿舍楼还在惊呼,这回不只是向导楼在惊呼,哨兵楼也被她刚刚云开见月那一手给震撼到了。
在沸腾的惊呼中,灰头发的女哨兵挠了挠头,冷着脸打算赶紧回宿舍洗洗睡觉了。
谁知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晚饭吃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