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回过头,发现是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学生会主席,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内搭,看起来整个人休闲了不少。
大楼上的人都聚焦着冷沉的灰发女哨兵,看见主席走过去,不由得带了些八卦的眼神。
毕竟超S强者的花边新闻,品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江知意站在哨兵楼下,微微低下头,脸埋在堆积的领子里,丝毫不顾及周围好奇的眼光。
那双黑色的眼睛淡淡的望着自己,苏焕却从中读出一些隐约的期待。
白塔晚上的时候有员工食堂开放,姜景净化前带了她去食堂吃饭。
苏焕在白塔的食堂已经吃的很饱了,所以现在其实肚子里并不饿。
但是看见江知意眼中隐约的期待,她还是说道:
“好像……有点饿……吧?”
灰发女哨兵明显有些心虚,她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
江知意似乎没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从身后取出一份仔细打包好的便当。
深棕色的保温布袋干净整齐,里面装着三个棕黑色的饭盒——一看便是亲手准备的。
苏焕怔了怔,接过那份还带着温度的便当,指尖触及温暖的饭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
她刚要说什么,哨兵大楼门口先探出个脑袋。
那哨兵一眼看见苏焕手中的便当袋,又抬头望了望耳尖微红,静立不语的江知意,顿时瞪圆了眼睛:
“苏哨,江主席,这便当该不会是……”
话未说完,一道破空尖啸骤然袭来。
“嗡————”
苏焕头也没回,反手掷出饭盒里叉水果用的金属叉,那叉子裹着噼啪电光,如银箭般直射而去。
“砰!”
男哨兵慌忙闪避,仍被削落一缕额发。
超S级哨兵不耐的嗓音冷冷砸来:
“给我闭上你的嘴,滚啊!”
“好嘞好嘞,小的这就滚!”
那哨兵再不敢多话,连滚带爬冲回了楼里。
苏焕深吸一口气,挠挠头看向面前的江知意,局促道:
“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想着我。”
——这就是职业操守啊,难怪别的向导攀不上原主,但唯独江知意可以。
就凭深夜便当这一项就是大大的加分。
苏焕打开便当盒看了一眼,红烧肉油亮诱人,清炒的青菜与蘑菇色泽鲜润,玉米碎金黄,溏心蛋圆润地卧在一旁。还有一个盒子轻轻晃动着,大概装了汤。
晚上回宿舍,就算是当夜宵吃,还能吃上三菜一汤,真是相当不错的伙食了。
苏焕当着江知意的面,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随即眼睛微微一亮:
“很好吃。我带回去慢慢吃。”
她将便当仔细收好,取出光脑,语气自然地说道:
“深夜做饭辛苦,我给你转钱吧。”
苏焕想起来江知意病重的母亲,打算借着这个理由直接一起把钱转过去。
江知意听见了她的话,却只是垂下了眼睛低声道:
“没事的,一顿饭而已,不用给我转钱的。”
苏焕没把这话当回事,江知意跟着自己贪图什么她是知道的。
对方能屈能伸,情绪价值很到位,就算当个服务员给点小费她也是乐意的。
原主以前的生活费平时里也是买酒喝去了,她又不喝酒,财阀家的哨兵随便省一下钱,余下的生活费就能帮助他的母亲支付巨额医疗费用了。
于是她指尖在光屏上轻点几下,转账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随即提起便当袋子,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江知意看着女哨兵的背影,她灰黑色的长发扬起,一手插着兜,一手提着他的便当袋,整个人显得十分随意。
不是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而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亲和感。
仿佛她并非什么财阀家族的贵公子,只是邻家某个寻常的哨兵,会在听见呼唤时,这样自然地回过头来。
一种可以被真实触碰到温度的感觉,已然越过了“苏氏太子哨”这个遥远而虚幻的印象。
就在这份感知无声漫开的刹那,江知意第一次任由冲动冲破了理智的边界,朝着她的背影脱口唤道:
“苏哨!”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慌与胆怯便攫紧了他的呼吸。
记忆中那位矜贵的苏氏太子哨,从不会理会这样冒失的呼唤。
她只会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或是转身投来几句不咸不淡的嘲讽。
他几乎在喊出口的同时就后悔了。
强烈的无措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攥紧手心,直到那道身影忽然停下——
她转过了身。
“大晚上的,还不回去睡觉?”
女哨兵平淡地回过头,语气里没有不耐,也没有热络,只是如同确认一件寻常小事般,略带疑惑地问道。
——就算是送便当也送完了,突然喊她又是做什么?
就在苏焕怀疑他抽风的视线里,江知意脸颊发烫,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话:
“……今天是哨向联谊,我可以请你在空地上跳一支舞吗?”
女哨兵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灯火点缀的空地,又缓缓移回他的脸上。
江知意低着头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当然可以了——原来是联谊吗?”
被众人疯狂旁观自己降落全程的未解之谜终于解开,苏焕大彻大悟了。
之前已经社死过一回了,她当然也不怕再社死,江知意邀请她跳舞可能是身为学生会主席的某种以身作则。
苏焕觉得自己还是要配合一下人家的工作。
于是她晃了一下手里的保温袋说道:
“你先等一下,我把保温袋送上去,然后再下来。”
说完她便蹭蹭蹭往楼上走去。
超S的速度当然是很快的,苏焕很快就刚好了便当,再下楼的时候,江知意还站在那里。
月光散落在他的肩头,映出青年笔挺修长的身姿,形成一种朦胧的美感。
苏焕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着道:
“其实我不会跳舞,一会跳的时候江主席见谅。”
江知意第一次见到如此随和的女哨兵。
他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她的侧脸。
苏焕的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愉快而柔和。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也转过头来,眼中盛着浅浅的笑意:
“你为什么总是偷偷看我?”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嘛,又不用偷偷的。”
她说得直白极了,毕竟在哨兵的世界里,一张脸实在不算什么值得遮掩的贵重之物。
江知意耳根却烫得更厉害了:
“我没有偷偷……”
辩解的话还未说完,苏焕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两人一同滑入中央那片被月色浸染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