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战旗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间都被拧成了无数旋涡。
在正常世界中,空间一旦被拧碎,就会出现黑色的,藏在空间之后的次元通道,强者可以击碎空间在次元通道里穿梭。
但这里的空间拧碎,后方则是青黑色的雾气弥漫,那一刻,人祖和树祖两尊可以随意横行这九夷大荒的顶级生灵,没由来感觉心底一阵发毛。
似乎那青黑色的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人祖也没来得及看这雾气,只是低着头,握着旗帜,撕裂着周围坚固至极的空间。
当这些旋涡出现的那一刻,那些已经抵近他,像是黑蛇一般的藤蔓瞬间扭曲,有些甚至开始被搅碎。
“行,祖龙开族旌,以龙气震荡量子,模拟出的星铸等同王位,厉害!”树祖低语,被震碎的枯藤在撕开的空气中凝成参天巨木,粗壮的树根狠狠扎在那些旋涡里。
通过旋涡,贪婪地吸收着人祖身上的生机,甚至是吸收周围一切的生机。
【王008·坍缩】与【王005·君权】再次正面碰撞,王位的威严压在整片秽土阴宫之上。
周围的侍卫不敢言语,也不能言语。
不少强者直接被外溢的能量触及,在量子扭曲中成了碎末。
直到有鬼俑路过往这里看了一眼,他们才收手,装出一副谁也不认识谁的样子。
当鬼俑在城门口一站,人祖立刻狐假虎威地揣着圣旨往前走,树祖默默地跟在后面。
刚才人祖给他看圣旨,现在他总要给守门卫兵看圣旨吧?
他也想看看!
“厉害啊,大荒世界的空间稳固度是九夷的十倍,这归巢之内的空间稳固又比大荒多了至少三倍,我们这阴宫建立在归巢中,还经过那么多强者星能的加固,至少又增加了三倍……这九十倍的空间稳固度,人祖居然还能撕得碎?”林橙橙低语。
她身在王宫之中,居然能清晰地看到两位天元强者的交手。
而陆崖身在归巢之中操控整片战场,一双龙瞳也在关注着秽土阴宫中的战局。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阴宫中的空间被撕开。”陆崖则是看着那不断破碎的空间背后,轻轻流淌,又从不蔓延进秽土阴宫的青黑雾气。
“索妈,彻爹,看得出这雾气是什么成分吗?”林橙橙不想思考,直接问古神索薇娅和人皇帝彻。
“只看成分的话,有点像是造物巢里锁死生物的无根金流,本身没有任何能量。”索薇娅看着那些青黑色的雾气,感受着它存在的意义。
“但是可以吸附能量,你看那些撕碎空间的强大量子乱流,碰到雾气的瞬间就失去了作用。”帝彻想了想,“或许秽土阴宫能够不断吸收物质加强自身,就是靠这青黑色的雾气。”
“所以造物巢也和秽土阴宫一样,越打越强?”陆崖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索薇娅看向陆崖。
“也许差不多吧,那么多文明年代,光是被困入造物巢的天骄数量都有可能超过百亿,你是我所知唯一一个从造物巢杀出来的。”
“理论上来说,除非有一种力量直接超越整座造物巢的储能极限,否则就像这座秽土阴宫一样,无论你在内部多么呼风唤雨,但永远都出不来,直到这座宫殿的规则把你活活压死。”
她说着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那恐怕就是这个时代第一星铸【叹息】的奥义。
不忍见大道无情,却又无能为力,竭力一战毁道灭神,但求无愧于心。
“我忽然觉得这片大陆就是一个巨大化的归巢。”人皇忽然开口,“每个人拼命在自己的学校,自己的城市,自己的种族里登顶,就像那些血泡里的竞争,最终只有少数人能站上巅峰,然后在巅峰之上继续竞争……最后勇夺魁首的那个人在某次试炼中被扔进中枢研究,其他人还在不知疲倦地竞争。”
“确实很像,这世界的规则和归巢一样混蛋,但有一点不一样。”陆崖打断了人皇的感慨,“在九夷大陆,输了的人也能活着,我要给他们好好活下去的权力,也要给他们再次站起来去赢的资格。”
陆崖这话听着像是某些热血青年站在山顶上天真的嘶吼,吼什么“世界和平”,吼什么“公平正义”。
但……但现在的人族好像就是这样的,连【民】都开始努力工作,努力规划自己的人生,用心修炼。
因为他们的寿命延长了,他们有了修炼的资格,和【卒】、【吏】一样能修炼到九品了。
那些集中在权贵手里的财富、资源、岗位全被陆崖洒向了芸芸众生,
你愿意努力一点,世界就能让你有房有车;你敢拼命几次,命运就敢让你光宗耀祖。
每个人握紧了手心里的美好,也找到了明天的盼头。
这世界就不像是归巢那样暗无天日。
“你算是打碎这世界的归巢,希望这样的世界能延续下去吧。”索薇娅顿了顿,“但是造物巢好像对这世界已经厌烦了,他就像是这秽土阴宫一样,进得去,出不来……”
“但我出来过。”陆崖抬头,“也有人打碎过。”
他想起第一次进入造物巢时,造物巢帷幕上那两个巨大的破洞,直到他们离开,那破洞都不曾堵上。
谁撕开了造物巢,这漏洞又为什么填补不上?
这个主导几十代文明的所在,好像在捂着什么事,又有些捂不住了……
“总管公公,这个章……”忽然一声低语,将他们的注意力从文明何去何从,拉回到这一亩三分地的宫殿之中。
两个侍卫跪在那里,打开了圣旨。
那白纸之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人祖想要的一切文字,还有林橙橙最后的那一行小字。
只是圣旨最后那黑血一般的印章有些浅淡。
浅淡到三个侍卫跪在一起仔细看,终于勉强看清点轮廓。
他们看得那么仔细,以至于这张圣旨打开了很久,久到树祖身边满天藤蔓帮他把那些文字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字,有些眼熟啊,是万公公您自己写的吧?”树祖发出阴恻恻地笑,“仅供一人通行……好啊,好啊,您就没打算过让我出去!”
那就拼个命吧,今天两个种族始祖,必然有一个化作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