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翠幕叠嶂的八仙岭,云雾似轻纱般缠绕在那尊七十米的白色观音像上。
玉白色雕像从万丈翠绿中探出,菩萨慈眉,俯瞰众生。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沉着古朴的气味,佛烟盘绕慈山寺门。
一列黑色车队停靠山寺大门前,后边还跟着两辆车。
僧侣们缓缓走出,候在门前。
照月靠坐在宾利的后排座,拿起手机拨了出去:“白小姐,我们已经到了,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白知薇是容休的原配。
裹着一身灰白色风衣,脸上戴着黑色墨镜与黑色口罩,站在慈善寺白色观音像的后方。
女人嗓音冷若清秋:“准备好了。”
推门下车,照月眼睛朝后瞥去。
看见顾芳华身边居然站着霍希彤,眼神幽沉几分。
霍希彤百分百是来搅局的。
她最厌烦陪顾芳华做慈善与求神拜佛。
照月赶紧拿出手机发信息:【情况有变,霍希彤突然出现在现场,一会儿听我指令进行下一步。】
白知薇躲在白色观音像后,苍白挂着黑眼圈的面容填满浓浓恨意。
女人阴笑着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来,只想为自己那不足七个月的孩子报仇。
捅死霍希彤,还有她那个教女无方的妈,两条命陪自己孩子一条命也划算了!
霍希彤手指勾着香奈儿黑色小箱包,踩着黑色高跟鞋。
勾着红唇慢悠悠朝照月走过来,眼睛朝下一瞥:
“呵,薄家都没娶你进门,就先把孩子揣上了啊,是生怕捆不稳那位太子爷是吗?”
高琴站在一边,浑身肌肉绷了绷,一双鹰眼紧紧盯着霍希彤每一个动作。
照月冷冷扫她一眼,只看向后方的顾芳华:“干妈,我们先进去吧。”
照月穿着平底鞋朝前一走,霍希彤悄悄抬起脚。
江老太太刚好看见这一幕,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正要急喊出声。
高琴不着声色用腿挡了下照月前脚。
照月一只脚踩在霍希彤脚背上,十五厘米的细高跟一撇,霍希彤疼得人一歪就跪了下去。
女人‘啊’的一声尖叫,脚踝传来剧痛,五官拧成一团:“妈,江照月让她的保镖捉弄我!”
“佛门清净地,你少喧哗。”
顾芳华眼角朝后浅浅一扫,叹了口气,手指牵起旗袍,脚已迈入山门。
江老太太按动智能轮椅从霍希彤面前走过,一双厉色的眼瞪人:
“照月今天但凡是出了事,你妈的面子我也不认!”
本来这事儿老太太是不愿参与的,怕对不起顾芳华。
可前后一想,霍希彤已经是成年人,不能前脚作恶多端,后脚就用顾芳华的福报来抵债。
且当年霍希彤害死了照月的第一个孩子,江老太太一直都记得。
霍希彤冷哼一声:“自己没依靠了,又来巴着我们霍家。”
女人摆摆手朝前走去:“我也去拜拜佛,今年的第一个愿望还没实现呢。”
寺庙僧侣拿来香烛,顾芳华跪在巨大白色观音像前叩首。
照月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白小姐,开始了。】
按照计划,白知薇这时候该开始了,但观音像后方毫无动静。
照月将香烛递给江老太太,悄悄的从宝殿里退了出去,从门外绕到后方。
一走过去,便看见白知薇攥着一把匕首杀气腾腾的走出来。
照月瞳孔一震,连忙伸出手捏住白知薇手腕: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按照我们跟你商量好的计划进行?”
白知薇一双眼血红,笑意带着杀气:
“哼,我拿钱你办事,你的任务已经结束!我这就上去捅死那两个女的,解我丧子之痛!”
白知薇用足力气,匕首在照月脸前晃来晃去,刀尖极快的从照月鼻头尖划过。
这才意识到,白知薇之前这么好说话,原来是骗她的。
是为了让自己把她带来慈山寺,好杀了顾芳华跟霍希彤。
这是奔着玉石俱焚去的。
照月肩膀用力下沉朝外推,双手死死压住捅到面前来的匕首。
把白知薇往角落处拖了几步,生怕前方的顾芳华听见。
照月压低喉咙急声道:
“白知薇,公关公司是帮你实现利益最大化,不是看着客户去送死!
你按照我说的做,霍希彤跟容止的婚事就会告吹。
你老公就不会被抢走,你还有回容家的希望!”
白知薇一直在奋力挣脱照月的手。
照月大着肚子不敢用猛力,想把高琴叫过来,又怕引来霍希彤的人。
外有霍希彤这个不速之客,内有白知薇不听安排破坏计划。
照月心口发紧,眸底生出怒色:
“你知道你杀了顾芳华跟霍希彤,港城的霍司长会让你以及你的家人遭遇什么吗?
我非常同情你与你孩子的遭遇,你是来给你孩子报仇的,还是把自己搭进去的?
你觉得你杀得了霍希彤吗,你知道今天霍家来了多少保镖吗?
你难道没有父母,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你在乎的人了吗?”
宝殿内。霍希彤左右看一眼,眼神警惕:
“江照月呢,拜佛拜着拜着就溜呀,也不怕神佛降罪在她孩子身上。”
江老太太板着脸:“芳华,你看你家霍希彤浓妆艳抹的来拜佛。佛门清幽地,这实在不大好。”
顾芳华睁开眼,回眸瞪向霍希彤:“你给我消停点!”
几分钟后,照月手里拿着几串佛珠走了过来:“不好意思,昨晚拿过来的佛珠请高僧开光,刚刚去取了。”
将金丝楠木做的金灿灿的佛珠分给顾芳华,江老太太,还留着一串给霍晋怀。
顾芳华戴好佛珠跪在观音像前念着佛经,人安静,脸色低沉。
“容休,我是你原配妻子,与你见面居然还要防着小三霍希彤,简直没有天理!”
“我跪在菩萨面前,日日控告霍希彤弄死了我们才七个月不到的孩子。
让菩萨好好听听,霍家早晚会遭报应!”
“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好不好,找机会弄死霍希彤好不好?”
白知薇凄惨的语声从巨大观音像后方传来,裹满恨意。
男声响起:“老婆对不起,是我无能,没能保住你也没保住咱们的孩子。
我不喜欢霍希彤,我讨厌那个蛮横跋扈的女人。
可我不敢违抗我爸的意思,无法阻挠联姻。
不过你放心,霍希彤嫁过来晚上总有睡着的时候。
到时候一命赔一命,我说到做到!”
顾芳华睁开了眼。
霍希彤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抿紧红唇瞪着前方。
照月也同时睁开了眼,本来按照原计划是没有霍希彤出现的。
如果霍希彤穿到观音像后方,这场戏肯定就拆穿了。
白知薇肯定会拿刀子出来捅人,闹到警察局去,自己被供出来,事情就糟糕了。
照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子,手掌紧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