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薇拿过影后,嗓音裹着悲痛与愤然,字句台词满是血泪。
丧子之痛的抽泣声,怒骂霍家的诅咒声,不断从观音像后方蔓延出来,声情并茂得轻易感染人的情绪。
容休的声音是截取她们之前的聊天记录用AI合成的。
女人猩红的眼死死盯着手里发出立体声的小音响:“如神佛听闻,霍家必有遭殃!”
顾芳华眉心蓦的紧拧,从蒲团上起身,回眸直直看向霍希彤,眼神冷若冰窖。
照月站在霍希彤左后侧,一边观察霍希彤的动静,一边掏出手机给白知薇发信息:【快撤。】
观音像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霍希彤眼珠左右转了转,起身就朝宝殿内的观音像左侧走去,那里有一道小门。
越过这道门往右转,就是观音像后方存放佛灯的小厢房。
“让开!”霍希彤吼道。
高琴守在门外身形岿然不动。
霍希彤转身大步走回来,怒道:
“妈,不是这样的,容休不敢这样对我!
他在容九叔叔面前唯唯诺诺,怎么可能敢趁我睡着弄死我,真当我们霍家没点儿威慑性吗?”
顾芳华站在白玉观音像下,缓缓抬起头,嗓音沙沙的:
“你说容休喜欢你,喜欢到为了你,跪在容九爷面前绝食三天三夜求他帮你爸爸。
你还说容休根本不爱他的前妻,他暗恋你十年。
霍希彤,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白玉观音温和圆润的面部轮廓,一双菩萨眼,顿生金刚相死死瞪着顾芳华,似要问罪于她。
中年女人双腿发软,朝后退了半步,眸前渐渐猩红:
“霍希彤,你大哥现如今躺在医院病重,被医生数次急救,危在旦夕。
你手染人命,现在有人当着菩萨的面如此诅咒霍家,发尽毒誓,你就不怕连累你大哥遭报应吗!”
江老太太回头看了照月一眼,霍家原来不知道霍政英是照月救的,自己也不知道被照月诓着引顾芳华来次。
霍希彤伸手指着照月,怒声道:
“妈,今天这事儿肯定是江照月设的局,观音像后面肯定没有容休!
你要是不信,我们就亲自绕到后面去看!”
慧子大声道:“保镖,把观音像后面给我围了!”
照月呼吸发紧,眼角朝后方看了一眼,崔小娇悄悄从门口退去。
上前一步,脸色保持淡定:
“干妈,容休出身于北方权贵之家,在那样家庭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个纯粹的恋爱脑?
再者,我跟容九爷接触过,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因为情绪与不忍,就会答应帮这么大的忙的。”
慧子很快察觉照月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看见这动静,也快步跟了出去。
顾芳华眼睛又在看了一眼观音像,只觉大为忌讳,面容上的愠色浓郁起来:
“容九精明算计,从不做亏本买卖。
不是非常大的利益触动,他才不会救你爸爸!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容休前妻是娱乐圈的,将来一旦把消息掀开,整个霍家都会因你而蒙羞。”
霍希彤瞳孔一震,几步朝顾芳华走来,激动道:
“爸爸都没反对,容九叔叔双手撮合,你凭什么出来阻拦我!”
顾芳华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猩红,伸手指着霍希彤:
“我求神拜佛四处积德,就想你大哥能平安。
你呢,你弄死人家的孩子,还让人哭诉着告到了港城最大最灵验的佛寺里,现在还想安心嫁人,你休想!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大哥躺在医院里一天,我就不可能同意!”
照月沉下双目。
因了解顾芳华信佛,也知道她人格底色里的善,更清楚晋怀哥最近的特殊情况,同样利用了这天时地利人和。
心底有愧,可并无选择。
斩断霍希彤嫁入容家这门婚事,可以给现在与将来省去太多麻烦。
外面忽的闹腾起来,两群记者一前一后蜂拥而上闯入宝殿与后方。
另一群记者朝着白知薇所在的后方冲了过去。
高琴的人正有意无意的拦着霍家保镖。
另一群记者抵达后方时,高琴看了自己的人一眼,故意将记者放了进去,将霍家保镖跟自己的人一同冲乱。
崔小娇肩宽人高,轻易找到白知薇将她身上的灰白色风衣一脱。
挡住白知薇后,连忙将自己的黑色风衣盖在她身上,将照相机往她脖子一挂,人很快隐匿在了人群中。
慧子在人群中间被挤来挤去,刚刚明明看见了白知薇,眨眼间都消失不见了。
宝殿里的记者举着相机对着顾芳华不停闪灯,将顾芳华的脸闪得忽明忽亮:
“这位是霍大小姐的母亲吗,请问您对您女儿插足容休与白知薇婚姻这件事怎么看?”
“霍太太,豪门之间的联姻已经可以到直接破坏人家婚姻的地步了吗,霍家对此有什么说法?”
“白知薇车祸诡异,导致肚子里的孩子意外流产,请问这是意外吗?”
照月立即朝前走去,展开双臂挡人:
“不好意思,霍太太今天是来拜佛的,不接受任何记者访问。
我是霍氏集团的公关顾问,有什么问题我来回答。”
照月回头看着顾芳华:“带着我奶奶赶紧走!”
山寺外的劳斯莱斯车队很快朝山下开去,顾芳华一行消失在了众人视野。
宝殿里外记者领完红包,很快也都散去。
要不是照月有临时备案,今天肯定就露馅儿了。
不过整个公关事件并未走完关键流程。
善后,是决定公关事件能否彻底成功与长期安稳的关键要素。
慈山寺厢房。
白知薇将挂在胸口的相机放在桌上,眼下两行清泪汹涌的淌成两条冰冷河流。
孩子引产不足一月,月子都没坐完就跑了出来,苍白憔悴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憔悴。
照月眼神沉沉,抽出两张纸递了过去:“我给你的孩子点了一盏灯,愿他早日转生投胎到好人家。”
又从自己包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将盒子打开,朝白知薇推了过去:
“金丝楠木佛珠,已经找高僧开过光,保平安顺遂的。”
白知薇冷笑:“你们做公关的最会做人,这些讨人开心的伎俩不用在我面前使出来。”
照月将佛珠从盒子里取出来,伸手轻轻牵起白知薇的手腕将佛珠戴在女人纤细的手腕上。
柔和的面部轮廓,看上去人很亲和,让人生不出抗拒感:
“斗权贵,最忌莽夫之勇。
霍希彤嫁不进容家,护身符就少一道,你的威胁就少一半。
你自己也说你跟容休有真感情,你们还失去过一个孩子。
以后你在娱乐圈混,如果被霍希彤为难,又如果资源不够好,容休看在死去的孩子面下肯定也会想着你。”
白知薇抬起阴冷的眼神,愤恨的瞪着照月。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跟她知道的原计划大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