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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落地帝都

    “静思斋”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书房内檀香、书卷与沉重谈判交织的空气。叶挽秋跟在父亲身后,走在顾家老宅那幽深曲折的回廊里,脚步有些虚浮,掌心因为紧握而沁出细密的冷汗。胸口那枚墨玉传来的温润触感,此刻是唯一的锚点,让她不至于在这片深宅大院的寂静和刚才那场交易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彻底迷失。

    父亲叶伯远的背影依旧挺直,但叶挽秋能感觉到,那挺直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重。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脚步比来时更加滞重。回廊两侧是精巧的园林景致,假山流水,竹影婆娑,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洁如镜的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雅致,与刚才书房里那场决定叶氏未来和自己命运的冷酷交易,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叶挽秋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耳边反复回响着顾老爷子最后那句“以后挽秋丫头,就多拜托你了”,以及顾倾城那平静无波的应答。她知道,从父亲点头的那一刻起,很多东西都不同了。她不再仅仅是叶家大小姐,一个被父亲保护在羽翼下的普通女孩。她成了叶家与顾家利益交换的一部分,成了一枚被推到名为“幽影之森”的恐怖棋盘上的棋子,同时也被赋予了“棋子”之外的身份——顾倾城的“引导”对象,一个需要去发掘自身血脉秘密、学习掌控未知力量的“学生”。

    未来会怎样?顾倾城会如何“引导”她?那种秘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惧、茫然、一丝微弱的好奇,以及被命运推着走的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走在前面的叶伯远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走到了前日下车的那处庭院,那辆黑色的帕萨特静静地停在原处,司机站在车旁,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周伯和阿岚阿静也从侧门走了出来,看到叶伯远和叶挽秋,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关切,但周伯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还是被叶挽秋捕捉到了。周伯是父亲的绝对心腹,刚才书房里的谈话,他或许不知道全部细节,但一定猜到了什么。

    “老爷,小姐。” 周伯低声唤道。

    叶伯远点了点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过身,看向叶挽秋。他脸上的疲惫和沉重在目光触及女儿的瞬间,化为了深沉的不舍和担忧。他伸出手,似乎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女儿的头,但手抬到一半,又缓缓放下,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叶挽秋的肩膀。

    “挽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叶挽秋从未听过的、近乎无力的沧桑,“爸爸……只能做到这里了。以后在帝都,在顾家,你要……要听顾小姐的话,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叶挽秋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爸,我知道,您别担心,我会小心的。您……您也要保重身体,海城那边……” 她想说让父亲也小心“幽影之森”可能的报复,但又怕说出来徒增父亲烦恼。

    叶伯远明白她的未尽之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无奈。“海城那边,有爸爸在。你不用担心。顾家既然答应了,至少在帝都,你是安全的。其他的……慢慢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挽秋脖子上那根若隐若现的黑色丝绳上,眼神复杂,“顾小姐给你的东西,收好。她……或许是目前唯一能帮你的人了。”

    叶挽秋再次用力点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口的墨玉。

    “我明天就要回海城了。” 叶伯远继续说道,语气尽量放得平稳,“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和顾家的合作也要尽快推进。你……就暂时留在帝都,听顾小姐安排。周伯会留下,照顾你的起居,阿岚阿静也留下陪你。有任何事,随时给爸爸打电话。” 他看了一眼肃立一旁的周伯,周伯立刻微微躬身,表示明白。

    父亲明天就要走了。叶挽秋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和依恋,但她也知道,父亲必须回去。叶氏是父亲的心血,也是叶家的根基,与顾家的合作牵扯巨大,必须父亲亲自坐镇。而她,必须留在这里,开始这场前途未卜的“学习”和“引导”。

    “爸,您放心回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叶挽秋强忍着泪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强。

    叶伯远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中又是一痛,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车里。周伯为叶挽秋拉开车门,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深幽古朴的顾家老宅,阳光下的宅邸宁静而庄严,却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将她吞入了腹中。她深吸一口气,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顾家老宅,汇入帝都午后略显拥堵的车流。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叶伯远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思量着与顾家的交易。叶挽秋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繁华喧嚣,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却又让她感到无比虚幻。几个小时前,她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扭转,而窗外这个繁华的世界,对此一无所知。

    回到“云栖”酒店,叶伯远将叶挽秋单独叫到书房,又叮嘱了许多。无非是要她谨言慎行,在顾家要守规矩,听顾倾城的话,同时也要保持警惕,不可全然信任,更不可将叶家核心的商业信息和家族秘密轻易透露。他反复强调,与顾家的合作是迫不得已,是交易,不是盟友,让她心里要有分寸。叶挽秋一一应下,心中却明白,有些分寸,在绝对的力量和未知的威胁面前,恐怕难以把握。

    叶伯远又交给叶挽秋一部全新的、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卫星电话,并告诉她几个紧急联络的暗号和方式,以备不时之需。最后,他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里面是几份已经签好字、盖好章的授权文件,涉及叶挽秋在帝都期间的部分财务权限和一些法律文件的代办权。

    “这些你收好,或许用得上。” 叶伯远将文件袋递给叶挽秋,眼神复杂,“挽秋,爸爸知道你委屈,也害怕。但这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路了。顾倾城……她不是普通人。顾老爷子把她推出来,一定有他的道理。你要学着去适应,去观察,去……利用你能接触到的一切,尽可能地保护自己,也尽可能地,去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在海城,也会动用一切力量去查。我们父女,分头努力。”

    叶挽秋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也接过了父亲沉甸甸的期望和无奈。她用力点了点头:“爸,我会的。您也一定要小心。”

    第二天一早,叶伯远在周伯的陪同下,匆匆赶往机场,返回海城。送别时,叶挽秋站在“云栖”酒店门口,看着父亲的车消失在车流中,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最大的依靠。阿岚和阿静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无声地给予支持。周伯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立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周围,履行着他的职责。

    父亲走了,接下来的路,真的要靠她自己了。不,还有顾倾城。那个清冷神秘、将成为她“引导者”的女人。

    回到套房,叶挽秋刚坐下没多久,房间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是酒店前台,说有一位顾小姐在楼下大堂等她。

    顾倾城来了。比叶挽秋预想的要快。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着和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然后带着阿岚阿静下了楼。周伯没有跟来,只是在她出门前低声说了一句:“小姐,万事小心,老周就在附近。”

    大堂里,顾倾城依旧穿着那身米白色休闲西装,站在一盆高大的绿植旁,身形挺拔,气质清冷,与周围金碧辉煌的奢华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人们的目光。看到叶挽秋下来,她微微颔首,目光在叶挽秋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她的状态。

    “休息得怎么样?” 顾倾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静无波的调子。

    “还好。” 叶挽秋简短地回答,她不确定顾倾城想听什么,多说多错。

    顾倾城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拘谨,目光转向她身后的阿岚和阿静:“从今天开始,叶小姐的安全和日常,由我负责。你们可以回去休息,或者留在酒店,但不必贴身跟随。”

    阿岚和阿静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地看向叶挽秋。她们是叶伯远特意留下保护叶挽秋的,对顾倾城并不熟悉,更谈不上信任。

    叶挽秋知道这是顾倾城的安排,或者说,是“引导”的一部分。她不可能带着叶家的保镖去接触顾家的秘密。她对阿岚阿静点了点头,轻声道:“听顾小姐的安排吧,你们先回房间休息,有事我会联系你们。”

    阿岚阿静这才应下,退到了一旁,但目光依旧警惕地追随着叶挽秋和顾倾城。

    顾倾城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叶挽秋连忙跟上。这次,门口停着的不是那辆低调的帕萨特,而是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深沉的黑色奥迪A8,同样不起眼,但细节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司机,为她们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云栖”,却没有开往昨日那间咖啡馆,也没有回顾家老宅,而是朝着与市中心相反的方向驶去。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绿化增多,车流也明显减少。

    “我们去哪里?” 叶挽秋终于忍不住问道。

    “一个安静点的地方,方便说话,也方便你适应。” 顾倾城看着窗外,语气平淡,“你父亲应该已经把一些事情告诉你了。从今天开始,你的生活会有一些改变。有些规矩,你需要先知道。”

    叶挽秋的心提了起来。“什么规矩?”

    “第一,关于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与‘幽影之森’、与那枚吊坠、以及与你自身特殊感受相关的一切,除非我允许,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父亲,以及你最信任的人。” 顾倾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叶挽秋心中一震。连父亲也不能说?

    “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

    “知道的人越少,对你,对他们,都越安全。” 顾倾城转过头,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她,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幽影之森’的手段诡异莫测,他们可以通过很多你意想不到的方式获取信息。泄露,往往意味着危险。你父亲在海城,目标太大,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利。这一点,你父亲也明白,所以他才会同意将你交给我。”

    叶挽秋想起父亲临走前的叮嘱,要她“心里有分寸”,原来也包含了这一层意思。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第二,我会安排你的起居和学习。你暂时不必回学校,海城那边,你父亲会处理好。在帝都期间,你住在‘云栖’,但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需要跟我在一起。我会教你一些东西,也会带你去一些地方。我的要求,你必须做到,如果有疑问,可以问,但不要质疑,更不要阳奉阴违。这关系到你的安全,也关系到我们能否尽快找到应对‘幽影之森’的方法。”

    顾倾城的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强势,但叶挽秋能听出其中不容置疑的认真。她现在是“学生”,顾倾城是“引导者”,服从是必要的代价。

    “第三,” 顾倾城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挽秋胸前的衣襟上,仿佛能透过衣物看到那枚墨玉,“我给你的那块玉,任何时候都不要离身。它会帮你稳定心神,隔绝一些不必要的干扰,也能让我在必要时,感知到你的位置和大致状态。如果玉身出现异常,比如颜色改变、温度骤变,或者你佩戴时感到任何不适,立刻联系我。”

    感知位置和状态?叶挽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墨玉,原来这不只是一块安神玉,还是一个……定位和预警器?顾倾城的手段,果然不简单。

    “我……我明白了。” 叶挽秋低声应道。规矩虽然严格,但仔细想来,确实都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也符合“引导”的需要。

    “很好。” 顾倾城似乎对她的配合还算满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今天先带你去个地方,让你感受一下,也顺便做个初步的测试。”

    “测试?什么测试?” 叶挽秋的心又提了起来。

    “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倾城没有多说。

    车子继续前行,最终驶入了一片位于西山附近的别墅区。这里的环境更加清幽,树木繁茂,别墅之间间隔很远,私密性极佳。车子在其中一栋外观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的灰白色独栋别墅前停下。别墅带着一个不算太大、但打理得很精致的小花园,围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显得静谧而低调。

    “这里是我平时独自处理一些事情的地方,比较安静,很少有人来。” 顾倾城一边下车,一边简单解释道。

    叶挽秋跟着她走进别墅。内部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点缀着一些原木元素和绿植,显得干净、利落,甚至有些冷清,与顾家老宅那种厚重古朴的中式风格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顾倾城身上那股清苦草药的气息,更加浓郁一些。

    顾倾城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带着叶挽秋上了二楼,走进一间朝南的房间。房间很大,采光极好,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西山起伏的轮廓和郁郁葱葱的树木。房间里的陈设却很简单,只有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几把椅子,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有古籍也有现代书籍,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叶挽秋叫不出名字的器物。房间中央铺着一块厚实的、图案繁复的深色地毯,地毯上放着几个素色的蒲团。

    “坐。” 顾倾城指了指蒲团,自己则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叶挽秋依言在一个蒲团上坐下,身下的蒲团很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有些局促地看着顾倾城,不知道所谓的“测试”是什么。

    顾倾城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青铜材质的古朴盒子,盒子上刻着一些扭曲的、难以辨认的纹路。她将盒子放在书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的石头。

    “这是什么?” 叶挽秋好奇地问。

    “测灵玉。” 顾倾城言简意赅,“一种很古老的玩意儿,没什么别的用处,但对某些特殊的能量波动比较敏感。” 她将黑石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书桌中央,然后看向叶挽秋,“把你的手放上去,放平,手心向下,轻轻贴着石头表面,什么都不要想,放松。”

    叶挽秋依言照做,起身走到书桌前,有些迟疑地将右手手掌轻轻覆在那块冰凉的黑石上。触手的感觉很奇怪,不像石头,倒有点像温润的玉石,但又比玉石更细腻,还带着一种奇异的吸附感。

    “闭上眼睛,深呼吸,尽量让思绪放空。” 顾倾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叶挽秋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但脑海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父亲的离去、与顾家的交易、未知的测试、对“幽影之森”的恐惧……她根本无法真正放松。

    “静心。” 顾倾城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韵律,轻轻敲打在叶挽秋的心上,“感受你掌心下石头的温度,感受你自己的呼吸,别的,都不要想。”

    叶挽秋尝试着集中注意力,感受着掌心下那冰凉又带着奇异吸附感的触觉,感受着自己一呼一吸的节奏。渐渐地,周围的杂音仿佛远去了,连顾倾城的存在感都变得模糊。她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虚空,只有掌心下那块石头,是唯一真实的触感。

    然后,她感觉掌心下的石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不是动,是那种吸附感,好像变强了,仿佛石头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牵扯着她的手掌。紧接着,一股细微的、清凉的气流,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流入她的手臂,流向她的身体。

    这感觉并不难受,反而有些舒服,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但叶挽秋心中却是一惊,下意识地就想缩回手。

    “别动,感受它。” 顾倾城的声音及时响起,阻止了她的动作。

    叶挽秋强忍着缩手的冲动,继续感受着那股清凉气流的流动。气流很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它流经她的手臂,进入她的身体,然后……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在她的心口附近徘徊不定,无法继续深入,也无法顺畅地循环。

    就在叶挽秋努力感受这股气流时,她忽然听到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叮”声。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看向自己掌心下的黑石。

    只见原本漆黑如墨的石头上,竟然从她掌心贴合的位置,漾开了一圈极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银白色涟漪!那涟漪非常微弱,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的波纹,但在这漆黑如镜的石面上,却显得格外清晰。更奇异的是,在那圈银白色涟漪的中心,似乎还夹杂着几缕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丝线,若隐若现,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叶挽秋惊讶地抬头看向顾倾城。顾倾城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站在书桌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黑石上的变化,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凝重的神色。她眉头微蹙,目光如电,仿佛要将那圈涟漪和其中的暗红丝线彻底看透。

    “这是……什么?” 叶挽秋被顾倾城的表情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问。

    顾倾城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一下那黑石,但指尖在距离石面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那圈银白色的涟漪和暗红丝线,在叶挽秋移开手掌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几秒钟后,黑石又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平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顾倾城收回了手,目光从黑石移到叶挽秋脸上,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惊讶,有恍然,有沉思,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叶挽秋看不懂的怜悯?

    “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 顾倾城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你血脉中潜藏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特别得多。”

    “特别?是什么?” 叶挽秋的心提了起来,顾倾城的反应让她感到不安。

    顾倾城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看向叶挽秋,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更深邃了。

    “银白色的涟漪,代表着你血脉中传承的、属于林家的那种特殊灵性,或者按古老的说法,是‘灵蕴’。这种灵蕴很纯净,也很……古老。这解释了你为什么会对‘幽影之森’的那些手段有所感应,甚至能触发那枚吊坠的部分效果。” 顾倾城缓缓说道,语速很慢,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

    “那……那些红色的丝线呢?” 叶挽秋更关心那让她感到不祥的暗红色。

    顾倾城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那代表……‘标记’,或者说,‘污染’。”

    “污染?” 叶挽秋脸色一白。

    “不是你想的那种肮脏的污染。” 顾倾城微微摇头,“而是一种外来的、强加的能量印记。它很淡,几乎微不可察,像是刚刚沾染上,还未真正侵入你的血脉核心。但这说明,‘幽影之森’的手段,已经影响到了你,至少在你接触那枚吊坠之后,某种‘联系’已经建立。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做那些梦,会有那些异常的感知。”

    叶挽秋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那暗红色的丝线,竟然是“幽影之森”留下的印记?像跗骨之蛆,潜伏在她的血脉里?

    “那……那要怎么办?能去掉吗?” 她急切地问。

    “暂时不能。” 顾倾城回答得很干脆,“这印记与你的灵蕴似乎有某种奇特的关联,强行剥离,可能会损伤你的灵蕴根基,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但你不必过于担心,它目前非常微弱,而且被你的灵蕴压制着,暂时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们需要做的,是尽快引导你掌控自身的灵蕴,壮大它。当你的灵蕴足够强大时,自然能够慢慢消磨、乃至最终驱除这外来印记。同时,也要弄清楚,‘幽影之森’是通过什么方式、出于什么目的,给你种下这印记的。”

    掌控灵蕴,壮大自身,驱除印记。顾倾城的话为叶挽秋指明了方向,但也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那听起来玄之又玄的“灵蕴”,她要如何掌控?如何壮大?

    “我……该怎么做?” 叶挽秋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顾倾城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中带着恐惧却又隐含倔强的女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叹息的情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冥想和呼吸法门,帮你静心凝神,尝试去感知和引导你体内那微弱的灵蕴。同时,我也会给你看一些东西,一些关于林家,关于‘幽影之森’,关于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的记载。” 顾倾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慢,也会有些枯燥,甚至可能会遇到一些……不适。但你必须坚持,叶挽秋。” 她看着叶挽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仅是为了对抗‘幽影之森’,更是为了你自己。你体内的灵蕴,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责任,更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它可以保护你,甚至做到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用不好,或者放任不管,它可能会反噬你,或者被‘幽影之森’那样的存在利用,带来更大的灾祸。”

    叶挽秋被顾倾城话语中的严肃和沉重震慑住了。天赋?责任?双刃剑?这些词汇让她感到陌生而惶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些玄奇的事情扯上关系,更别提什么天赋和责任了。

    “我……我能做到吗?” 她有些不自信地问。

    顾倾城没有给她空洞的鼓励,只是平静地说:“能不能做到,取决于你自己。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灵蕴很特别,也很纯净,这意味你拥有不错的基础。剩下的,就看你的心性、毅力和……运气了。”

    运气。叶挽秋心中苦笑。她的运气,似乎从收到那枚吊坠开始,就急转直下了。

    “好了,今天的测试就到这儿。” 顾倾城将那块黑石重新收回青铜盒子里,锁好,放回抽屉。“你刚刚尝试感知,消耗了一些精神,先休息一下。下午,我会开始教你最基础的冥想。”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关于测试的结果,以及我接下来教你的东西,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那块玉的反应。这是规矩,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叶挽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倦怠,仿佛刚刚集中精力做完一件很耗神的事情。

    顾倾城让她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自己则走到书架前,开始挑选书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叶挽秋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望着窗外西山朦胧的轮廓,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前的墨玉。

    测试结束了,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她体内果然有特殊的东西,那是来自祖母林家的“灵蕴”。但同时,也有“幽影之森”留下的、如同毒蛇般潜伏的“印记”。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而她,叶挽秋,一个昨天还在为期末考试和社团活动烦恼的普通女孩,今天却要开始学习如何掌控所谓的“灵蕴”,如何应对一个神秘而恐怖的组织,如何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找到自己的生存之路。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午后,那枚悄无声息出现在她梳妆台上的、冰冷的青铜吊坠。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墨玉传来的温润气息,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她知道,从她踏上飞往帝都的航班那一刻起,从她同意与顾倾城“合作”那一刻起,从她将手掌贴上那块“测灵玉”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彻底“落地”在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帝都,落在了顾家这艘巨大而复杂的船上,也落在了与“幽影之森”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没有回头路了。叶挽秋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恐惧也好,茫然也罢,她只能向前走,在顾倾城的“引导”下,一步步去探索那未知的、隐藏在自身血脉和世界暗处的秘密。

    窗外的阳光正好,西山静默。而叶挽秋知道,属于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帝都生活”,这充满了未知、危险与可能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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