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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顾家老宅

    西山别墅的午后,阳光慵懒,山林静谧。叶挽秋盘腿坐在柔软厚实的深色地毯上,身下是素色的蒲团。她尝试按照顾倾城教导的方法,调整呼吸,让意识沉静,去感知体内那股被称之为“灵蕴”的、微弱而清凉的涓涓细流。

    “专注呼吸,感受气息在体内的流转。不要刻意寻找,放松,让它自然浮现。” 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轻易地钻进叶挽秋有些纷乱的思绪中。

    她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但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闪过测灵玉上那圈银白涟漪和暗红丝线,闪过父亲离开时沉重的背影,闪过顾老爷子深不可测的眼神,以及顾倾国那充满恶意和探究的笑容……各种念头像水底的暗流,搅得她心神不宁。胸口墨玉传来的温润感似乎有所帮助,但还远远不够。

    尝试了约莫半小时,叶挽秋只觉得腿脚发麻,额角渗出细汗,除了最初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凉感,再无其他进展。那所谓的“灵蕴”,仿佛与她玩着捉迷藏,稍纵即逝,难以把握。

    “可以了。” 顾倾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徒劳努力。

    叶挽秋有些沮丧地睁开眼,看向顾倾城。顾倾城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一本线装古书,似乎一直在阅读,并未时刻盯着她,却能准确感知到她状态的变化。

    “感知灵蕴非一日之功,尤其是你从未接触过此类法门,且心有杂念,进展缓慢是必然的。” 顾倾城合上书,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并无责备之意,“今日只是让你初步适应,感受‘静’的状态。以后每日早晚,各练习一次,每次时间不必过长,以不感到过度疲惫、心神烦躁为准。循序渐进即可。”

    叶挽秋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没底。每日练习,真的能掌控那虚无缥缈的“灵蕴”吗?而且,她总不能一直待在顾倾城这西山别墅里。父亲已经回海城,她名义上是留在帝都“配合顾小姐”,但总要有个明确的去处。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顾倾城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西山的轮廓,淡淡道:“这里只是暂歇之处。从明日起,你搬到顾家老宅去住。”

    “顾家老宅?” 叶挽秋一愣。那个深幽古朴、仿佛沉淀了数百年时光与秘密的大宅子?要住进去?

    “嗯。” 顾倾城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清亮,“那里更安全,也更有助于你……学习一些东西。老宅有些特殊的布置,能汇聚天地间游离的‘清灵之气’,虽然稀薄,但对初学者稳固心神、温养灵蕴,略有裨益。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既已与顾家达成合作,住进老宅,也是表明态度,安一些人的心。再者,有些关于林家旧事的记载,老宅的书库里,或许能找到只言片语。”

    最后一点打动了叶挽秋。关于祖母,关于林家,她所知甚少。顾家老宅那浩如烟海的藏书,或许真的隐藏着线索。

    “可是……” 叶挽秋还是有些迟疑。顾家老宅给她一种莫名的压力,那里的人,除了顾倾城,似乎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难以接近。顾倾国的恶意更是毫不掩饰。

    “老宅有老宅的规矩,你只需谨言慎行,跟着我即可。其他无关人等,不必理会。” 顾倾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在我住的‘疏影轩’旁边,名‘听竹苑’,是一处独立的跨院,很清净。日常起居,我会安排人照料。你在海城的保镖和助理,可以留在‘云栖’待命,有需要时再联系,平时不必跟到老宅。”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叶挽秋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顾小姐。”

    “叫我名字即可。” 顾倾城忽然道,“既然要教你,总称‘顾小姐’未免生分。在外人面前,注意礼节便可。”

    叶挽秋又是一愣。顾倾城这是在主动拉近距离?她看着顾倾城清冷的侧脸,那双眸子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或许,只是为了方便“教导”吧。她低声应道:“是,顾……倾城姐。”

    顾倾城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今天先到这里。我让人送你回‘云栖’收拾一下,明日一早,会有车去接你。”

    依旧是那辆低调的奥迪A8,将叶挽秋送回了“云栖”。回程路上,叶挽秋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和璀璨的霓虹,心中五味杂陈。明天,她就要正式住进那个象征着帝都顶级门阀、也隐藏着无数秘密的顾家老宅了。未来会怎样,她一无所知。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准时停在“云栖”门口。来接叶挽秋的,是顾倾城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司机,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裙、梳着一丝不苟发髻、神情严肃干练的女人。

    “叶小姐,我是顾老的助理,姓文,文澜。奉顾老和倾城小姐之命,来接您去老宅。” 女人的声音干脆利落,眼神平静,带着公事公办的礼貌,既无过分的热情,也无轻视,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麻烦文助理了。” 叶挽秋客气地点点头。她只带了一个简约的行李箱,装了些必要的衣物和日常用品。阿岚和阿静想跟来,被她婉拒了。周伯站在酒店门口,目送她上车,眼中带着深深的担忧,低声叮嘱道:“小姐,万事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车子再次驶向那片静谧的、象征着权势与历史的区域。与上次参加晚宴不同,这一次,车子没有停在气派的大门外,而是从侧门直接驶入,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车道,穿过林木掩映的庭院,最终停在一处清幽的独立跨院前。

    院门是月亮门,上面挂着一块小小的木匾,用娟秀的字体刻着“听竹苑”三个字。正如顾倾城所说,这里很清净,与主宅建筑群隔着一段距离,被一片茂密的竹林半环绕着,只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主宅那边的喧嚣。

    文澜引着叶挽秋入院。院子不大,但很雅致,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角落种着几株芭蕉和兰草,正房是三间打通的屋子,中间是客厅,左侧是卧室,右侧是书房,陈设简洁古朴,但用料和细节都极尽考究。屋内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熏着淡淡的檀香,床上铺着崭新的、触感柔软的丝绸被褥。

    “叶小姐,这里就是‘听竹苑’。倾城小姐住在隔壁的‘疏影轩’,穿过那片竹林的小径就是。您先休息一下,熟悉环境。午膳会有人送来。倾城小姐交代,下午她会过来。” 文澜简单交代完,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留下叶挽秋一个人站在清静的小院里。

    叶挽秋推开卧室的窗户,窗外正对着那片青翠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影摇曳,沙沙作响,果然不负“听竹”之名。空气清新,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让她的心绪也宁静了几分。

    这里的环境,确实比酒店更让人放松。但叶挽秋知道,这份宁静只是表象。顾家老宅,卧虎藏龙,她一个外人,一个身负“麻烦”、与顾家有着复杂利益交换的“客人”,住进这里,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无数目光的审视之下。

    午膳是一个面目和善、话不多的中年妇人送来的,四菜一汤,清淡可口,分量适中。叶挽秋安静地吃完,将食盒放在院门口,自有人会收走。她试着在院子里走了走,又回到书房看了看。书房的书架上倒是放了不少书,以古籍和文史哲类为主,也有一些现代的文学作品,看起来是随意摆放,供客人消遣用的。她抽出一本讲金石学的书翻了翻,心神不宁,又放了回去。

    下午两点左右,顾倾城来了。她换了一身烟青色的改良旗袍,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比起昨日的休闲西装,更添了几分古典韵致,但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丝毫未减。

    “还习惯吗?” 顾倾城走进小院,目光在院内扫视一圈,随口问道。

    “很好,很安静。” 叶挽秋连忙回答。

    顾倾城微微点头,径直走进客厅,在红木圈椅上坐下。“这里比西山清净,也少些干扰。从今日起,你上午自行练习我教你的呼吸吐纳和静心法门,下午我会过来,或带你去老宅的书库查阅资料,或教你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叶挽秋好奇。

    “一些基础的防身术,辨识常见草药、香料的特性,以及……某些特定符号、纹路的含义。” 顾倾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幽影之森’行事诡秘,多用阴私手段。了解一些,有备无患。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引导你感知和掌控自身灵蕴。这是根本。”

    叶挽秋默默记下。防身术、辨识草药香料、解读符号……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该学的东西,更像是在为某种特殊的、充满危险的生活做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叶挽秋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每日清晨,她在竹林的沙沙声中醒来,洗漱用餐后,便在卧室内,对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尝试练习顾倾城所教的静心法门。最初依旧困难重重,杂念纷飞,进展缓慢,但胸口那块墨玉似乎真的有些效果,总能让她在烦躁时,感受到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帮助她逐渐静下心来。几天下来,她虽然还远谈不上“感知灵蕴”,但至少能更快地进入那种放空、平静的状态,不再像最初那样坐立难安。

    下午,顾倾城通常会准时出现。有时会带她去老宅深处那栋独立的、戒备森严的书库。顾家的书库规模惊人,不亚于一个小型图书馆,里面收藏了大量的古籍、孤本、手札,甚至还有一些残破的龟甲、竹简。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防虫药草的味道。顾倾城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总能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迅速找出与“幽影之森”、古老契约、林家,或者某些奇闻异事相关的零星记载,让叶挽秋阅读、摘抄,并解释其中晦涩难懂的部分。

    从那些支离破碎的记载中,叶挽秋对“幽影之森”有了更模糊也更恐怖的认知。那似乎是一个传承极其久远、信奉某些早已被历史遗忘的原始神祇或自然精魂、掌握着诡异祭祀和巫蛊之术的秘密结社。他们行事隐秘,踪迹难寻,所求往往与古老的血脉、契约和某些禁忌的仪式有关。而关于林家,记载更少,只隐约提及在百年前,南方曾有一个林氏家族,精擅“通灵”、“问卜”之术,与某些“不可言说之存在”有旧,后家族凋零,不知所踪。至于祖母,更是毫无线索。

    阅读这些带着腐朽气息的文字,让叶挽秋时常感到背脊发凉。那些关于诡异仪式、离奇失踪、血脉诅咒的描述,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卷入的,是一个怎样黑暗而危险的漩涡。

    除了去书库,顾倾城更多时候是在“听竹苑”内教导她。她会带来一些晒干的草药、奇特的香料,或者绘制着复杂诡异图案的拓片、绢布,让叶挽秋辨识、记忆,并讲解其特性、用途,以及可能蕴含的危险。顾倾城的讲解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传授一门普通的学科知识,但内容却足以让普通人毛骨悚然。

    “这是‘惑心草’,焚烧后的烟雾,配合特定的咒文,可使人产生幻觉,心智不坚者,容易被操控。”

    “这个符号,是‘幽影之森’常用的‘标记’之一,多见于他们的信物或仪式场所附近,有聚集阴气、干扰感知的作用,长期接触,会损耗生气。”

    “这种香料名为‘安魂引’,有安神定魄之效,但若与‘噬心花’的花粉混合,则会变成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伤人于无形。”

    叶挽秋学得心惊胆战,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记下。她知道,这些知识,在未来可能关乎生死。

    至于基础的防身术,顾倾城教得更加直接。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有效的发力技巧、要害攻击和脱身方法。顾倾城亲自示范,动作干净利落,迅捷如电,与她清冷的外表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凌厉的美感。叶挽秋学得很吃力,但她咬牙坚持,她知道,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在危机中自保的可能。

    顾倾城的教学严格而高效,要求极高,但从不疾言厉色。叶挽秋做得不好,她只会平静地指出错误,然后让她一遍遍重复,直到达到标准为止。她的话很少,除了必要的讲解,很少闲聊,更不会过问叶挽秋的私人感受。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清晰的、近乎师徒的界限。叶挽秋能感觉到顾倾城在认真履行“引导者”的职责,但也仅此而已。顾倾城身上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像一层无形的壁垒,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住在顾家老宅的日子,平静而规律,但也并非全然无事。叶挽秋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目光。有时是路过的仆佣看似恭敬实则探究的一瞥,有时是远远廊下顾家旁系子弟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她这个突然住进老宅的“外姓人”,无疑是顾家近期最大的谈资。关于她的身份,关于她与顾家的关系,关于她为何能得到顾倾城如此“特殊”的对待,各种猜测在私下里流传。但碍于顾老爷子的威严和顾倾城的地位,倒也没有人敢当面给她难堪。除了一个人——顾倾国。

    叶挽秋在住进老宅的第三天下午,遇到了顾倾国。那时她刚从书库回来,抱着几本顾倾城指定要她细读的札记,沿着回廊往“听竹苑”走。顾倾国带着两个年纪相仿、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迎面走来,似乎正要出门。

    看到叶挽秋,顾倾国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挂上了那种叶挽秋极其熟悉的、玩世不恭又带着恶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叶家妹妹吗?” 顾倾国停下脚步,拦在了叶挽秋面前,目光在她怀里的古籍上扫过,又落在她脸上,笑容加深,“怎么,在咱们家书库里找到什么宝贝了?还是说,在跟着我那好妹妹,学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身边的男女也好奇地打量着叶挽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慢。

    叶挽秋抱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微微颔首:“顾二少。” 她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侧身想从旁边过去。

    顾倾国却挪了一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叶妹妹,住得还习惯吗?咱们这老宅,年头久了,故事多,晚上睡觉,可要当心点,别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恐吓和戏谑。

    叶挽秋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抬眼看向顾倾国,平静地说:“多谢顾二少关心,我睡得很好。倾城姐安排得很周到。”

    听到“倾城姐”三个字,顾倾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冷了几分。他冷哼一声,退开一步,上下打量着叶挽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轻佻:“我那妹妹,性子冷,要求高,叶妹妹可要好好学,别让她失望。毕竟,你们叶家,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呢。” 最后一句,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意有所指。

    叶挽秋的心沉了沉。顾倾国果然知道叶家与顾家的交易,甚至可能知道部分细节。她不再理会他,抱着书,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背影挺直,脚步平稳。

    顾倾国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阴鸷。他身边一个年轻男人凑过来,嬉笑道:“倾国哥,这妞儿谁啊?挺有性格啊,住进老宅了?跟倾城姐什么关系?”

    顾倾国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说:“一个麻烦罢了。至于跟我那好妹妹的关系嘛……” 他拉长了语调,没有说下去,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叶挽秋走远了,还能感觉到背后如芒在刺的目光。她知道,顾倾国的刁难,仅仅是个开始。在这深似海的顾家老宅,她这个外来者,注定不会过得太平静。而顾倾城,似乎也没有要为她挡掉所有麻烦的意思。或许,在顾倾城看来,应付这些,也是她必须学习的“课程”之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挽秋逐渐适应了顾家老宅的生活节奏。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着顾倾城灌输给她的一切——那些玄奇的、危险的、颠覆她以往认知的知识。白天学习、训练,晚上则独自在“听竹苑”的灯下,反复研读那些晦涩的古籍记载,试图从中拼凑出关于祖母、关于林家、关于自身血脉的蛛丝马迹。胸口的墨玉始终温润,顾倾城给她的那本基础呼吸吐纳的要诀,她也每日勤练不辍。虽然依旧无法清晰感知和引导那股“灵蕴”,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似乎比以往更集中,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隐约敏锐了一丝。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窗外竹影摇曳,她静心凝神,偶尔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仿佛与墨玉同源的清凉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这让她在沉重的压力和对未来的茫然中,看到了一线微弱的希望。

    这天下午,顾倾城没有带她去书库,也没有教授新的内容,而是将她叫到“疏影轩”自己的书房。顾倾城的书房比“听竹苑”的书房大得多,陈设同样简洁,但书籍和器物更多,也更显杂乱,却自有一种奇特的秩序感。空气中除了书墨香,还弥漫着更浓郁的、混合了多种草药的气息。

    “坐。” 顾倾城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走到一旁的多宝阁前,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叶挽秋坐下,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顾倾城今天要教她什么。

    顾倾城将木盒放在书桌上,打开。里面铺着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这枚铜钱颜色暗沉,呈紫黑色,边缘有不规则的磨损痕迹,上面铸刻的符文模糊不清,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和沧桑感,隐约还有一丝极淡的、让叶挽秋感到莫名心悸的气息。

    “认识这个吗?” 顾倾城问。

    叶挽秋摇摇头。

    “这是一枚‘厌胜钱’,也叫‘压胜钱’,但不是民间常见的那种祈福避邪的花钱。” 顾倾城用两根纤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紫黑色的铜钱,放在掌心。“这是很久以前,一些特殊的……匠人或者方士,用特殊手法铸造的,通常用于一些不太好的场合,比如……镇压、束缚,或者标记。”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叶挽秋的心却猛地一跳。“镇压?束缚?标记?”

    “嗯。” 顾倾城将铜钱递到叶挽秋面前,示意她仔细看,但不要用手触碰。“感受一下,它给你的感觉。”

    叶挽秋屏住呼吸,凝神感受。铜钱静静地躺在顾倾城白皙的掌心,颜色暗沉,毫不起眼。但当她将注意力集中过去时,却感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阴冷晦涩的气息,从那铜钱上散发出来,让她脖子后面的汗毛都微微竖起。那气息与她胸口墨玉的温润平和截然相反,带着一种不祥的、令人排斥的感觉。

    “不舒服,很冷,有点……让人害怕。” 叶挽秋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顾倾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她将铜钱收回木盒,盖上盖子。那股阴冷的气息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你的感觉很敏锐。” 顾倾城看着她,“这枚厌胜钱上,残留着很淡的‘秽气’和‘怨念’,是长久接触不洁之物,或者被用于邪恶仪式后留下的痕迹。虽然很微弱,几乎散尽,但灵觉敏锐者,依旧能有所感应。”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要你记住这种感觉。‘幽影之森’的许多手段,都带有类似的,或者更诡异、更浓烈的‘气息’。学会辨识这些‘气息’,是你保护自己的第一步。很多时候,危险并非来自有形之物,而是这些无形无质、却能侵蚀心神、带来灾厄的‘气’。”

    叶挽秋重重地点头,将那种阴冷晦涩的感觉牢牢记在心里。她知道,顾倾城在教她如何“看见”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危险。

    “从今天起,除了之前的练习,你每天需要分出一点时间,尝试用我教你的方法,去感知你随身佩戴的墨玉的气息,再去感知这枚厌胜钱的气息。” 顾倾城将紫檀木盒推到叶挽秋面前,“一正一邪,一清一浊。反复感受,对比,记住它们的区别。这对你将来辨识类似事物,稳固自身灵蕴,都有益处。记住,只能感知,不可用手触碰,更不可试图用你的灵蕴去接触它,明白吗?”

    “明白。” 叶挽秋看着那小小的木盒,仿佛里面关着一头微缩的凶兽。她知道,这是新的课程,也是新的挑战。

    离开“疏影轩”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顾家老宅层层叠叠的屋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但叶挽秋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寒意。那枚厌胜钱带来的不适感,久久不散。她抱着那个装着厌胜钱的紫檀木盒,像抱着一块寒冰,快步走在回“听竹苑”的小径上。

    穿过那片竹林时,一阵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叶挽秋忽然心有所感,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风声中,除了竹叶的摩擦声,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轻微的、仿佛女人低泣般的呜咽,又像是某种鸟类凄厉的鸣叫,一闪而逝。

    是错觉吗?叶挽秋心头一跳,警惕地环顾四周。竹林幽深,暮色渐浓,光线昏暗,除了摇曳的竹影,什么也看不到。胸口墨玉传来温润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但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却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她想起顾倾国那带着恶意的警告:“晚上睡觉,可要当心点,别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是他在捣鬼?还是这顾家老宅,真的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叶挽秋握紧了手中的木盒,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听竹苑”,紧紧关上了院门。背靠着冰凉的木门,她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顾家老宅的宁静之下,果然暗流汹涌。而她,这个身怀秘密、被“幽影之森”标记的外来者,在试图学习自保的同时,也必须时刻警惕着来自这座古老宅邸本身的、未知的窥探与威胁。夜色,正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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