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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 金鞭溪畔定赌约 岩拳刚猛撼山河

    七律·溪畔赌约

    金鞭化血映晨空,两族聚观杀气浓。

    岩拳裂石山欲倒,巫剑缠云势未穷。

    退步染红非力怯,临流悟变在神融。

    莫道此局已输定,静水深处隐真龙。

    ---

    晨光熹微,金鞭溪畔却已人声鼎沸。

    庸伯率三百甲士列阵东岸,旌旗猎猎。巫彭氏族人在长老带领下聚于南侧坡地,人人面色凝重。石家战士百余人占据北岸高地,赤膊纹身,手持石斧竹矛,虽经千番折损,气势依旧彪悍。

    三股势力,呈鼎足之势,将金鞭溪中段那片开阔的卵石滩围在中央。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溪水——

    那水太诡异。

    自上游至下游,整条金鞭溪的水都泛着暗红色,粘稠如血,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水中不见游鱼,只有一团团非鱼非蛇的黑色怪影在深处蠕动,偶尔浮出水面,露出一张张模糊扭曲的人脸形状,又迅速沉没。

    更令人不安的是,溪水散发着浓烈的腥气,不是鱼腥,而是类似铁锈混合腐肉的刺鼻气味。一些体质较弱的族人已开始头晕恶心。

    “大巫……”一位巫彭氏长老颤声对刚刚抵达的彭祖低语,“这溪水邪门得很,要不……比武改期?”

    彭祖摇头,目光扫过对岸树林。

    那里影影绰绰,隐约可见数十黑衣身影正在布阵。彭冥站在最前方,隔着数百丈,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笑容狰狞。

    “改不了。”彭祖沉声道,“鬼谷已摆明车马——今日这局,必须走完。”

    他解下腰间行囊,只留巫剑在手,又对身旁的石瑶低声道:“若有不测,你立刻随庸伯撤离。记住,无论如何,不要靠近溪水。”

    石瑶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辰时正,石蛮从北岸走下。

    他今日未穿皮甲,只着一条兽皮短裤,赤膊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下如铁铸般棱角分明。那根玄铁石心棍插在岸边,显然不准备用兵器——岩拳,本就是至刚至猛的拳法,用棍反是累赘。

    他走到卵石滩中央,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咚”声,如擂战鼓。

    “彭大巫,请!”

    声音浑厚,在山谷间回荡。

    彭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滩中。

    两人相距十丈站定。

    山风过谷,卷起溪畔沙尘。血色的溪水在脚下缓缓流淌,发出汩汩的呜咽声,如泣如诉。

    庸伯起身,朗声道:“今日石、彭两家比武,意在切磋,点到为止。本王在此作证,无论胜负,两家恩怨至此了结。比武开始——”

    话音未落,石蛮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一出手就是岩拳杀招“开山裂石”!

    他右脚猛踏地面,卵石滩轰然一震!借这一踏之力,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右拳直轰彭祖面门!拳未至,拳风已压得彭祖呼吸一滞,周身三丈内的碎石全被劲气卷起,如暴雨般!

    好刚猛的拳势!

    彭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巫剑出鞘,一式“猿跃奇峰”斜挑而上,剑尖点向石蛮手腕脉门——这是攻其必救,逼他变招。

    但石蛮竟不闪不避!

    他左拳横扫,如巨岩滚动,硬撼剑锋!

    铛——!

    拳剑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彭祖只觉剑身传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而石蛮拳面只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岩拳练到极致,血肉如铁石……”庸伯身侧的老将低声惊叹。

    石蛮得势不饶人,双拳连环轰出。

    每一拳都简单直接,却蕴含开山裂石之威。拳风所过,溪边磨盘大的岩石应声碎裂,卵石滩被他踏出一个个深坑。更可怕的是,他的拳势仿佛与大地相连——每一脚踏下,地脉都隐隐传来震动,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

    这正是岩拳的精髓:借地脉之力,拳劲无穷无尽!

    彭祖以十式剑法周旋。

    “云海漫卷”化刚为柔,试图以柔劲卸去拳力。但石蛮拳劲太沉,柔云卷上铁岩,反被震散。

    “松涛问心”以静制动,想寻拳势破绽。但岩拳大巧不工,破绽极少,即便有,也在电光石火间便被后续拳势填补。

    “金乌破晓”正面强攻,剑光如朝阳喷薄。可石蛮一拳轰出,如乌云蔽日,硬生生将剑光打散!

    “冰晶挂玉”“残阳如血”“苍鹰搏兔”“层峦叠嶂”“流水知音”“地龙翻身”“星罗棋布”……

    彭祖将十式剑**番施展,变化不可谓不多,精妙不可谓不绝。剑光时而清冷如冰,时而炽烈如火,时而迅疾如电,时而厚重如山。

    但石蛮始终只用一套岩拳。

    任你千般变化,我只一拳破之!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的真谛!

    三十招过去,彭祖已完全落在下风。

    他剑招虽妙,却破不开石蛮的防御。而石蛮每一拳都逼得他全力应对,消耗极大。更棘手的是,岩拳借地脉之力,石蛮越战越勇,拳势如滚雪球般不断叠加。

    反观彭祖,气息已开始紊乱。

    “大巫恐怕要输……”巫彭氏阵营中,有人低声哀叹。

    “不能输啊!输了就要退出上庸河谷,我们还能去哪?”

    “可是……石蛮太强了……”

    悲观情绪在蔓延。

    石瑶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她看得分明——哥哥石蛮的拳法中,除了岩拳本有的刚猛,还多了一丝诡异的暴戾。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布满血丝,出拳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仿佛……被什么影响了心神。

    “溪水……”石瑶猛地看向血色的金鞭溪。

    那些水中的黑色怪影,此刻正聚集在靠近石蛮一侧的岸边,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对着石蛮的方向,嘴巴开合,似在无声地嘶吼。而石蛮每踏一步,脚下地面就会渗出一缕极淡的黑气,顺着脚心涌入他体内。

    是这些鬼东西在作祟!

    “哥!小心水里!”石瑶急声大喊。

    但石蛮充耳不闻,又是一拳轰向彭祖。

    这一拳,威力更胜先前!

    彭祖以“星罗棋布”剑网硬挡,剑网与拳劲碰撞,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剑网破碎,彭祖被震得连退七步,脚下一滑,险些跌坐在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大巫——!”巫彭氏族人惊呼。

    几位长老已站起身,颤声道:“认输吧!大巫,留得青山在啊!”

    庸伯也皱起眉头,手按剑柄,似在犹豫是否要中止比武。

    石蛮收拳而立,胸膛起伏,眼中血丝更密。他盯着彭祖,声音嘶哑:“彭大巫,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我怕控制不住力道……”

    这话看似劝降,实则傲然。

    彭祖以剑撑地,缓缓站直身体。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望向石蛮,又望向石蛮身后那片血色的溪水。

    溪水依旧缓缓流淌,但流速似乎……变慢了?

    不,不是变慢。

    是“势”在变化。

    前三十招的激烈交锋,拳风剑气激荡,搅动了整片卵石滩的气流。这些气流掠过溪面,带动水流,在河床上刻下了肉眼看不见的细微纹路。此刻这些纹路正与溪底天然的水脉阵势发生共振,水流在某些节点开始滞涩,在某些地方加速,形成一个个隐形的旋涡。

    而这些旋涡的位置……

    彭祖脑中,那枚奇石上的金色纹路,与眼前的水势变化,完美重合!

    他忽然明白了。

    鬼谷为何要在比武前污染金鞭溪?为何要放出那些“血煞阴魂”?

    不仅仅是为了威胁他。

    更是为了——强化地脉!

    血煞阴魂至阴至邪,沉入水底后,会本能地吸附在地脉节点上,如同给地脉“加注”了邪力。石蛮借地脉之力施展岩拳,这些邪力就会随之涌入他体内,让他力量暴增,但同时也会侵蚀心智,让他越来越狂暴,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若彭祖败了,巫彭氏退出河谷,石家倒向楚国,鬼谷得利。

    若彭祖胜了(在鬼谷看来几乎不可能),石蛮被邪力反噬暴走,依旧会重创巫彭氏,鬼谷还是得利。

    而无论胜负,彭祖都必须消耗大量功力,为三日后夺取剑魄创造条件。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彭祖低声自语。

    但他忽然笑了。

    因为就在刚才,观水势变化的刹那,他脑中那招一直缺失的“破局之招”,终于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第十一式——金鞭断流。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截断溪水。

    而是截断“势”。

    截断地脉向石蛮输送力量的“势”,截断血煞阴魂侵蚀心智的“势”,截断鬼谷暗中操控全局的“势”!

    而要截断势,首先得看清势。

    此刻,他看清了。

    彭祖缓缓举起巫剑。

    剑尖垂下,指向溪面。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指向对手,指向溪水?这是什么招式?

    石蛮也皱起眉头,但随即狞笑:“装神弄鬼!接我最后一拳——‘地龙翻天’!”

    他双足猛踏,地面轰然裂开数道缝隙!借这一踏之力,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如陨石般砸向彭祖!双拳齐出,拳劲未至,压迫感已让周围十丈内的卵石全部浮空、粉碎!

    这是岩拳终极杀招,借助地脉爆发之力,一拳出,有翻江倒海之威!

    “大巫快躲!”庸伯厉喝。

    但彭祖没躲。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耳中,不再是拳风呼啸,不再是族人惊呼。

    而是——水声。

    溪水流动的汩汩声,水波拍岸的轻响,水流穿过石缝的呜咽,漩涡旋转的低鸣……万般水声,汇成一道清晰的“脉络”。

    他“看”到了。

    地脉的九个主节点,像九颗心脏在河床深处跳动。血煞阴魂如附骨之疽缠在上面,将邪力泵入石蛮体内。石蛮的拳势如一条地龙,从九个节点吸取力量,冲天而起。

    要破此拳,需同时击溃九个节点。

    但人力有时穷,如何能一击九出?

    除非……借力。

    借水之力。

    金鞭溪的水脉阵势,本就与地脉节点交错纠缠。若以剑意引动水势,让水流的“势”撞击节点的“势”,就像用一把钥匙同时转动九把锁——

    “就是此刻。”

    彭祖睁眼。

    眼中精光爆射!

    他手中巫剑,动了。

    不是刺,不是劈,而是轻轻一划。

    划向溪面。

    剑尖触及血水的刹那——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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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尖划过之处,血色的溪水竟如活物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三丈长的无水通道!通道底部,九个暗红色的光点同时亮起——正是地脉节点!更诡异的是,石蛮那记毁天灭地的“地龙翻天”拳劲,在即将轰中彭祖的瞬间,突然如泄气的皮球般溃散!石蛮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抱头嘶吼,七窍中渗出缕缕黑气——那是血煞阴魂的反噬!而对岸树林中,正在布阵的彭冥脸色骤变,手中黑色阵旗“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他死死盯着彭祖,嘶声道:“你……你竟悟出了‘断势之剑’?!这不可能!这是先生都未能……”话未说完,他忽然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而彭祖收剑而立,望向血水重新合拢的溪面,低声道:“第十一式,金鞭断流——成了。”但他话音未落,溪水中那无数黑色怪影突然同时尖啸,化作一道道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张巨大的、扭曲的鬼脸,直扑彭祖!鬼脸发出非人非兽的嘶吼:“坏我好事……吞了你!”彭祖举剑相迎,心中却是一沉——这些血煞阴魂脱离地脉束缚后,反而更危险了!而更远处,天子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震彻群山的虎啸!那头守护开山剑的巨虎山君,似乎也被这边的变故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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