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巫剑传奇 > 第355章 彭烈与斗廉对峙 阴符生夜袭剑庐

第355章 彭烈与斗廉对峙 阴符生夜袭剑庐

    七律·夜袭

    云梦坡前两军峙,彭烈斗廉各运筹。

    南路僵持难进取,阴符暗度剑庐幽。

    五百死士乘虚入,石敢当回马施救。

    楚钥遗落山林去,疑是玄冥旧日谋。

    ---

    迷雾岭上,石涧用命换来的三日喘息,让彭烈终于抢在斗廉之前稳住了阵脚。

    三千鼓剑营将士,在金鞭峡血战之后未曾休整,又星夜驰骋三百里,抵达时已是人困马乏。但彭烈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他登高一望,便选定了南路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云梦坡。

    云梦坡是盘蛇谷通往庸国腹地的咽喉要道。坡势平缓,无险可守,但坡后十里便是上庸平原,若让楚军越过此坡,便可长驱直入,直抵城下。彭烈没有退路。他命将士们就地掘壕、立栅、布鹿角,一夜之间,硬是在这无险可守的坡地上筑起了一道简陋却坚固的防线。

    斗廉站在坡下,望着那道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营寨,面色阴沉如铁。他纵横沙场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金鞭峡大捷,换作旁人,早该庆祝凯旋了。可彭烈不,他连喘息都不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堵自己的路。

    “将军,”副将低声道,“彭烈刚到,立足未稳。不如趁夜进攻,一鼓作气拿下云梦坡?”

    斗廉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彭烈此人,用兵诡诈。他敢在云梦坡扎营,必有后手。夜战,反而容易中计。”他顿了顿,“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明日一早,列阵挑战。我倒要看看,他这三千疲兵,能撑多久。”

    ———

    次日清晨,楚军列阵于云梦坡下。

    一万五千人,甲胄鲜明,旌旗蔽日。战车排列成阵,弓弩手列于阵前,长矛兵紧随其后。斗廉骑在马上,望着坡上那道简陋的营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挥了挥手,鼓声大作,楚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彭烈站在营寨中央,面色平静如水。他知道斗廉在试探,想看看他的虚实。他不能示弱。

    “擂鼓!”他厉声道。

    鼓剑营的战鼓同时擂响,鼓声如雷,压过了楚军的呐喊。三千将士齐声高呼,声浪滚滚,竟不输于万人大军。

    斗廉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彭烈的士气如此之高。那些刚刚经历过血战、又长途跋涉的疲兵,竟还有这等气势。他挥了挥手,示意前锋出战。

    一千楚军步卒,举着盾牌,缓缓向坡上推进。他们的步伐整齐,盾墙严密,弓弩手躲在盾后,随时准备放箭。

    彭烈站在寨墙上,盯着那缓缓推进的盾阵。等他们进入射程,他猛地挥手:“放箭!”

    寨墙上,箭如雨下!楚军盾阵严整,箭矢大多被盾牌挡住,只有少数穿过缝隙,射倒了几个人。前锋将领见守军箭矢稀疏,心中大喜,厉声道:“冲!他们人少,箭不够!”

    一千人齐声呐喊,加速向坡上冲去。

    彭烈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楚军冲到半坡,他猛地挥手:“放滚木!”

    寨墙后,预先堆好的滚木被推下。粗大的圆木顺着坡势滚落,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楚军前锋猝不及防,被滚木撞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盾阵被冲散,弓弩手暴露在外,寨墙上的箭矢又落了下来,这一次,箭箭咬肉。

    前锋将领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狼狈逃回坡下。斗廉面色铁青,一千人,不到半个时辰便折损了三百。

    “将军,”副将低声道,“彭烈的营寨虽简陋,但滚木礌石充足,我军仰攻,吃亏。”

    斗廉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副将说得对。可他不能退。退了,就前功尽弃。他抬头望着坡上那道营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传令下去,”他一字一顿,“全军轮番进攻。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们人少,耗不起。”

    ———

    接下来三天,斗廉日日派兵进攻,从清晨打到黄昏。楚军人多,轮番上阵;庸军人少,只能死守。彭烈将三千人分成三队,轮换防守。可楚军的进攻越来越猛,守军的伤亡越来越大。

    第一日,守军阵亡二百,伤三百。第二日,阵亡三百,伤四百。第三日,阵亡四百,伤五百。三千人,能战者已不足两千。

    彭烈站在寨墙上,望着坡下那片连绵的楚军营帐,面色凝重。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天。他必须想个办法,打破这个僵局。可他想不出。兵力悬殊,粮草将尽,援军遥遥无期。他只能等。

    等石敢当从西路赶来,等石涧从昏迷中醒来,等那个不知何时会来的转机。

    ———

    远处,天门山。

    当彭烈在云梦坡苦苦支撑时,另一场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阴符生站在天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山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的身后,五百鬼谷死士列阵整齐,黑衣黑甲,面蒙黑巾,在夜色中如同鬼魅。

    金鞭峡大捷,云梦坡对峙,斗廉缠住了彭烈的主力。现在,该他出手了。

    “彭烈在南路,石敢当还在赶来的路上。剑庐空虚,正是天赐良机。”他喃喃道,“彭氏世代守护的禹图、九钥,今夜,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挥了挥手,五百死士无声无息地向山上涌去。

    ———

    剑庐,悬棺谷,此刻只有三十名剑堂弟子值守。彭烈带走了主力,石敢当还在西路,石涧昏迷不醒。整个天门山,能战者不过百人。

    值守弟子叫石安,是石敢当的族弟,年方二十,年轻气盛。他站在剑庐门前,望着山下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忽然,他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若不是他自幼在山中长大,根本察觉不到。

    “有敌袭!”他厉声道,“快!放信号!”

    话音未落,无数黑影从黑暗中冲出,扑向剑庐。

    ———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三十对五百,剑堂弟子虽勇,却寡不敌众。石安拼死抵挡,连杀三人,身上也中了数刀。他靠在剑庐门前,大口喘息,嘶声喊道:“弟兄们!守住!大将军会来救我们的!”

    可他自己也知道,彭烈还在云梦坡,远水解不了近渴。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马蹄声如雷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石安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山道上冲来,为首一人,浑身浴血,手持长剑,正是石敢当!

    “石敢当在此!谁敢犯我剑庐!”

    他率西路得胜之师,星夜兼程,赶回天门山。一千鼓剑营精锐,如猛虎下山,杀入鬼谷死士阵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鬼谷死士虽悍勇,却哪里是这些百战精兵的对手?片刻之间,便被杀得节节败退。

    阴符生站在远处,面色铁青。他没想到石敢当回来得这么快。西路楚军虽败,但他明明收到消息,石敢当还在野狼谷养伤。

    “撤!”他厉声道,“快撤!”

    五百死士,已折损过半。残部护着阴符生,向山下逃去。石敢当正要追,忽然,阴符生从怀中取出一物,狠狠掷向空中。那物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山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石敢当勒住马,低头看去——那是一枚青铜钥匙,约莫三寸长,齿纹繁复,柄端刻着一个古篆:“楚”。

    楚钥!九钥之一!

    他翻身下马,拾起那枚钥匙,握在手中。钥匙冰凉,却隐隐透着一股温热。他抬起头,阴符生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将军,”副将低声道,“追不追?”

    石敢当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追。他故意丢下楚钥,必有蹊跷。说不定是陷阱。”他握紧那枚钥匙,“先回去,禀报大将军。”

    ———

    远处,云梦坡。

    彭烈站在寨墙上,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他刚刚收到石敢当的飞鸽传书——阴符生夜袭剑庐,被击退,遗落楚钥。剑庐无恙,禹图、九钥无恙。

    他长舒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大将军,”副将低声道,“楚军退了。”

    彭烈抬头望去,只见坡下那片连绵的楚军营帐,正在缓缓移动。斗廉退兵了。他一定是收到了剑庐失手的消息。西路已败,东路全没,南路久攻不下,剑庐又遭重创。他撑不住了。

    彭烈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笑。

    “传令下去,”他对副将道,“全军休整。明日一早,回师上庸。”

    ———

    远处,云梦坡下。

    斗廉骑在马上,望着坡上那道残破的营寨,面色铁青。他攻了三天,损兵三千,却连一道寨墙都没攻破。他本想再攻一日,可阴符生的败报到了——剑庐失手,鬼谷死士折损大半,连楚钥都丢了。

    他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彭烈的援军一到,他连退路都没有。

    “撤。”他咬牙道,“回师郢都。”

    一万五千楚军,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

    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面色阴沉如铁。他本想趁虚夺取禹图、九钥,没想到石敢当回来得那么快。更没想到,自己会狼狈到丢下楚钥逃命。

    “彭烈,石敢当……”他一字一顿,“你们等着。下一次,我不会再失手。”

    他转身,大步走下祭坛。

    ———

    远处,上庸城头。

    庸烈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长舒一口气。捷报到了,彭烈胜了,楚军退了,庸国守住了。

    他握紧腰间的短剑,低声道:“父王,您看到了吗?庸国守住了。”

    远处,天门山巅。石敢当站在天子峰顶,手中握着那枚楚钥,久久不语。他总觉得,阴符生是故意丢下这把钥匙的。可他猜不透,那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收起钥匙,转身走下山巅。

    远处,云梦坡上。彭烈站在寨墙边,望着南方那片渐渐散去的烟尘,心中默默计算着时日。这一战,庸国虽胜,却也元气大伤。楚军退去,但楚武王还在,阴符生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握紧腰间的龙渊剑,喃喃道:“来吧。下次,咱们再分胜负。”

    远处,石涧躺在担架上,被弟子们抬着,缓缓向剑庐行去。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刚刚醒来。他望着头顶那片蓝天,嘴角勾起一抹笑。

    “赢了……”他喃喃道,“庸国……赢了。”

    月光如水。夜色将尽。而黎明,终于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