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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步很轻，背影却显得格外单薄孤寂，长长的发丝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也遮住了她眼底深处破碎的光芒。
慕凛寒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底莫名地一紧，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指缝中悄然溜走。
他攥紧轮椅扶手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骨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头部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剧烈，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方才她眼里的绝望与失望，那样清晰，那样真切，不似作假。
难道……他真的误会她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
不可能。
监控里的画面清清楚楚，客厅里的对话也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她的辩解，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慕凛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操控着轮椅，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需要冷静，需要彻底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而此刻，回到卧室的林予默，终于再也忍不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衫。
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哭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泄露出来，细碎又可怜。
右脸的疼痛还在持续，心口的疼，却比脸上的伤痛上百倍千倍。
她不怕顾馨月的打骂，不怕前路的艰难险阻，不怕上辈子的悲剧再次重演，她最怕的，是慕凛寒的不信任。
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是他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的鄙夷，是他满眼的厌恶与嘲讽。
上辈子，她死在他的枪下，临死前，她问他，有没有哪怕一刻，真心待过她。
他说，从未。
那一刻的绝望，她记了一辈子。
这辈子，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真诚，就能解开他的心结，就能让他相信她。
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误会，一旦种下，就再也无法拔除。
有些人的心，一旦冷了，就再也捂不热。
“哥……”林予默蜷缩在地上，轻声呢喃着哥哥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无助，“我该怎么办……”
她好想告诉哥哥，她在慕家过得有多难，好想扑进哥哥的怀里，哭诉所有的委屈。
可是她不能。
哥哥刚回国，她不能让哥哥因为她，卷入慕家的纷争之中，更不能让哥哥成为顾馨月威胁她的另一个筹码。
她只能一个人扛着，扛着所有的误解，扛着所有的痛苦，扛着身不由己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林予默的哭泣。
她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谁？”
“大少夫人，是我。”陆管家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老爷让我来请您和大少爷下楼用早餐，说有要事商量。”
林予默攥紧拳头，指尖冰凉。
慕老爷……
那个在慕家说一不二的男人，也是上辈子，间接导致她死亡的人。
顾馨月那般针对她，慕老爷却对她夸赞有加，看似偏爱，实则也只是将她当作一颗棋子，一颗用来制衡顾馨月，甚至用来监视慕凛寒的棋子。
这辈子，她依旧逃不开被人操控的命运。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下去。”林予默沉声应道。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双眼红肿、脸颊带着清晰指印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幅样子，下去见慕家的人，怕是又要成为他们的笑柄了。
她拿起桌上的粉底，轻轻遮盖着脸上的巴掌印，一遍又一遍，直到那道刺眼的红痕不再明显，才放下粉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慕凛寒早已不在原地。
林予默低着头，沿着走廊，缓缓朝楼下走去。
客厅里，慕老爷已经坐在主位上，顾馨月坐在他的身侧，脸色依旧不善，看到林予默下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与警告。
慕凛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楼梯口，轮椅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冷。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发出规律又沉闷的声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林予默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客厅中央，对着慕老爷微微躬身：“父亲。”
慕老爷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慕凛寒身边的位置：“坐吧。”
林予默依言坐下，刻意与慕凛寒保持着一段距离，坐姿端正，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像个乖巧的木偶。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慕老爷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今天叫你们下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下周帝都有一场商业晚宴，所有名门望族都会参加，凛寒，你带着予默一起去。”
此话一出，顾馨月的脸色瞬间变了：“老爷！凛寒他身体不便，向来不参加这种场合，更何况，予默她……”
她想说林予默上不得台面，可话到嘴边，又碍于慕老爷的威严，硬生生咽了回去。
慕凛寒也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慕老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我不去。”
他现在看到林予默就觉得心烦，更别说还要带着她，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扮演恩爱夫妻。
慕老爷却像是早已料到他的反应，眉头微蹙，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你是慕家的大少爷，是慕氏集团的继承人，迟早要面对这些场合，难道要一辈子躲在慕家，不见人吗？”
“更何况，你和予默刚结婚不久，带她出席晚宴，也是向外界宣告，我们慕家对这位大少奶奶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