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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凛寒这句话一出口，林予默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瞬间就被这股刺骨的寒意冻了回去。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道被她甩过耳光的侧脸还泛着浅红，可他眼底的凉薄，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
水性杨花？
绿帽子？
林予默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笑了，笑得又惨又冷。
“慕凛寒，你再说一遍。”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力道却半点没松，将她牢牢困在自己怀里，轮椅上的男人明明行动不便，气场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说，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顾馨月给你的好处，还是你本来就擅长在男人之间周旋，把我也当成你向上爬的踏脚石？”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林予默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她曾经以为，他就算冷漠、就算多疑、就算坐在轮椅上满身戾气，心底也总有一处是干净的。
她忍辱负重留在他身边，替他挡暗箭，替他换药，替他瞒着那些不能见光的事，甚至在顾馨月要折辱她的时候，她心里想的都还是——不能出事，不能连累他。
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水性杨花”。
林予默猛地抬手，不是打他，而是狠狠推开他的胸膛，拼尽全力想要从他腿上挣脱。
“放开我！”
“我让你放开！”
她又踢又挣，眼眶红得吓人，“慕凛寒，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是吗？好，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从此两清！你爱怎么猜怎么猜，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林予默不奉陪了！”
她的力气不小，挣扎间，头发散乱，衣襟微乱，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愤怒和委屈染上薄红，看上去又倔又可怜。
慕凛寒眉峰骤然拧紧，被她挣扎得有些不耐，手臂猛地收紧，直接将她按回自己怀里，低头，嗓音压得又低又沉：
“别动。”
“我让你别动，听不懂？”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尖，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林予默身子一僵，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屈辱。
她偏过头，不肯看他。
“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她声音发哑，却异常坚定，“从头到尾，我没有害过你，没有背叛过你，更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水性杨花。你可以不信我，可以怀疑我，可以利用我，但你不能这么侮辱我。”
“侮辱？”慕凛寒轻笑一声，指尖抬起，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林予默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
“我林予默对天发誓，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慕凛寒的事，若违此誓——”
“闭嘴。”
他骤然打断，指腹下意识用力，压住她的唇。
男人眼底那片冰冷，竟在这一刻，隐隐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讨厌她发誓，更讨厌她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证明清白。
林予默被他突如其来的低吼弄得一怔，愣愣看着他。
下一秒，慕凛寒却先移开了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语气依旧冷硬：“别玩这种没用的把戏。你心里藏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我藏着什么？”林予默自嘲一笑，“我藏着的，是不想看见你被顾馨月玩死，不想看见慕家那群豺狼虎豹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我藏着的，是我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硬着头皮留在你身边！”
“我藏着的，是我真的信过你！”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慕凛寒看着她，眸色沉沉，一言不发。
林予默心脏狂跳，又慌又乱，刚才一时冲动说出口的话，此刻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她无处遁形。
她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真是疯了，才会对你抱有期待。”
期待他能懂，期待他能信，期待他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不是冷眼旁观，不是顺水推舟，而是站出来，护她一次。
可他没有。
他明明可以提前阻止，明明一句话就能让她免受那场羞辱，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
让她怕，让她慌，让她狼狈，让她走投无路，最后再由他的人“恰好”出现，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
多高明的手段。
多冷漠的心肠。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慕凛寒忽然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予默冷笑：“难道不是吗？陆管家来得那么及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慕凛寒，你就是想看着我被顾馨月折磨，想看我低头，想看我求你，对不对？”
她抬眼，眼底满是失望：“你满意了？我现在够狼狈了，够可怜了，你看够了吗？”
慕凛寒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予默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是。”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她心上。
林予默心口一缩，猛地攥紧拳头。
他承认了。
他真的承认了。
“我是故意的。”慕凛寒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顾馨月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对你动手，不是一天两天，我若一直护着你，她只会变本加厉，背地里用更阴毒的手段对付你。”
“让她明着来，总比让你死得不明不白强。”
林予默怔住：“……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