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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5章 最煽情的一句话

    看着弹幕一片“心疼哥哥”的哀嚎,韩江篱被吵得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这群人,不盯着男女主,在这凑什么热闹?

    看到她的动作,沈云起握着茶杯的手倏然收紧,表面上却仍在刻意装作云淡风轻。

    “你该不会没休息好,准备晕在这里,碰瓷我吧?”

    韩江篱扫他一眼,像个没事人一样,施施然地怼回去:“碰瓷沈九爷,能得什么好处?”

    沈云起挑了挑眉梢,压着一颗躁动的心脏,玩笑道:“以身相许?”

    “滚。”

    韩江篱甩过去一记白眼,拿起筷子夹了块卤鹅,低头吃饭。

    她动作自然,像是在自己家吃饭一样,夹菜、咀嚼、咽下,全程没再看沈云起一眼。

    沈云起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脸上。

    她今天穿的V领针织衫是深灰色的,柔软地贴在身上。窝在锁骨凹陷处那颗蓝宝石,在灯光折射下熠熠发光。

    头发披散着,发尾卷曲,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落到颊侧。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候。

    那时候她也经常这样,坐在学校后门那家小店的角落里,埋头吃一碗牛肉面,完全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她。

    他却总爱凑过去,贱兮兮地说:“江篱,你吃相真难看。”

    她头都不抬,直接一脚踹过来。

    现在,他不敢说了。

    他怕一开口,就把现在这种难得的平静打破。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偶尔触碰瓷碟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江篱吃了一会儿,忽然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她抬眸看他,狼灰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平时不是挺能说吗?”

    沈云起愣了一下,随即扯起唇角:“怕说错话,被你扔出去。”

    “那建议你把自己毒哑。”

    韩江篱放下茶杯,拿起筷子继续吃。

    沈云起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乱麻慢慢松开了。

    她还是那个她。

    知道他是沈九爷也好,不知道也好,她对他的态度,从来没变过。

    “江篱。”他忽然开口。

    韩江篱抬起眼,看过去。

    “我以为你会生气。”沈云起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忽然讽刺地轻嗤一声,“看来你完全不在乎。”

    韩江篱眼眸微动,半秒后,她放下了筷子,“确实不在乎。”

    简短的几个字一出,沈云起的心像被一盆冰水浇透。

    忽然又听见她说:“毕竟,我认识的只有云起。”

    沈云起握着茶杯的手倏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说什么?”

    韩江篱没有重复。

    她只是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沈云起却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奏狂跳。

    仅仅愣了两秒,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在金丝眼镜后漾开,像是春冰初融时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纹。

    是了,认识韩江篱这么多年,他早该清楚她是个不善言辞,但重情重义的人。

    她所说的“不想扯上关系”,是不想将他牵扯进危险的棋局之中。

    她所说的“不在乎”,则是不在乎旁的事情,只认定她所认识的他。

    沈云起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姿态散漫却眼神专注。

    “我认识的只有云起。”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试探,“韩大小姐的意思是,不管我是谁,你都认我这个人?”

    韩江篱没理他,继续吃饭。

    沈云起却像发现了什么宝藏,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他拿起筷子,殷勤地给她布菜,“江篱,这可是十几年来,你说过最煽情的一句话了。”

    韩江篱看着碗里迅速堆起的小山,皱了皱眉。

    然后,不留情面地在桌下精准踹上了沈云起的小腿。

    “滚远点。”

    她嗓音冷得像淬了冰,可仔细分辨,里面不带怒意。

    沈云起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暗暗在心里计数——第1327次。

    韩江篱斜他一眼,对方脸上笑容很刺眼,让她莫名不爽。

    “有病。”

    她取来旁边新的空碗,将面前的碗挪到一边。

    沈云起觉得她这个举动更加刺眼。

    眉头不由得皱了皱,金色瞳孔布上了一层淡淡地怨念。

    “筷子是干净的。”

    他知道韩江篱有洁癖。

    她可以在泥地里翻滚、匍匐,可以任由鲜血溅上她的脸颊,但那仅仅是生存时刻。

    在生活中,她有严重的洁癖。

    所以他与其说是刻意注重这一点,倒不如说是过往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相处中,早已养成了习惯。

    韩江篱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筷子。

    自用的那双搁在碗上,手里那双,是从旁边的新餐具中取的。

    她又默默将那碗菜挪回了面前。

    毕竟,浪费粮食可耻。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韩江篱吃着饭,余光却瞥见他放在桌上的右手。

    断掉半截的小拇指,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废弃厂房里,那个蜷缩在角落的男孩。

    满身是血,眼神绝望,却在看见她的瞬间,亮起了微弱的光。

    “在想什么?”沈云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韩江篱收回目光,“没什么。”

    沈云起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然挂着。

    “是不是在想,当年要是没救我,现在就清静了?”

    韩江篱抬起眼,看着他。

    那张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散漫笑容,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确实。”

    沈云起的笑容僵了一瞬。

    韩江篱仿佛并未察觉,夹起他布的菜,送进嘴里,“救都救了,总不能掐死。”

    沈云起愣了两秒,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

    两人再度沉默下来。

    但这次空气中流淌的不再是谨慎,而是心知肚明的默契。

    转盘上十几盘菜肴陆续见底,韩江篱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吃完了,走吧。”

    沈云起挑眉,“去哪儿?”

    韩江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说陪你一天?”

    沈云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站起来,站在她身边,微微低头,“韩大小姐说话算话?”

    韩江篱嫌弃地退后一步,“离我远点。”

    沈云起不退反进,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一天太短了,一辈子行不行?”

    韩江篱抬手就是一肘。

    沈云起捂着肚子弯下腰,却还在笑,“暴力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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