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低调却炫酷的黑色超跑被韩江篱丢在了私房菜馆的车场。
她坐上了深紫色敞篷超跑的副驾驶,看了眼旁边这个声称要安排后续活动的男人。
嗯……莫名感觉有些不靠谱。
跑车一声呼啸,在车流中穿梭。
韩江篱手肘撑在车框边沿,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问了句:“所以你六年前派人来议亲,打的什么算盘?”
风声呼啸,吹灭了她的声音。
沈云起升起车篷,周遭的汽车轰鸣被瞬间隔绝,只剩下发动机微弱的嗡鸣。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又问了遍:“你刚说什么?没听清。”
韩江篱扬了扬眉梢,她最讨厌一句话重复说。
迟疑半秒后,她还是重新问道:“你六年前为什么派人来议亲。”
“哦,你说这事儿啊。”沈云起笑了,放松得像在闲聊今天的菜品味道如何,“你当时被韩康盯得这么紧,我要是不搞这一出,你能走得掉?”
韩江篱的指尖在车门上轻轻敲了敲。
她大学毕业之后,韩康确实盯她盯得紧。
明面上说让她进集团学习,实则寸步不离地“带着”,生怕她接触到核心业务。
更别提那些突然出现的“青年才俊”——今天王总的儿子,明天李董的侄子,全是施瑶安排的相亲对象。
说是“培养”,其实是“监视”。
那时候她就在想,得走。
但直接走,韩康会拦,施瑶会闹,整个韩家都会乱成一锅粥。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契机。
然后沈家来人了。
沈九爷的提亲队伍浩浩荡荡开进韩家,聘礼堆满了整个客厅。
韩康又惊又喜,施瑶笑得合不拢嘴。
整个京圈都在议论,韩家那个不声不响的大女儿,竟然被沈九爷看上了。
她顺势拒绝,顺势离家,顺势飞往国外。
韩康不敢拦,怕将她留下,只会得罪沈九爷更深。
施瑶不敢闹,巴不得她干脆死在混乱的国外。
一切顺理成章。
她当时庆幸过沈九爷的提亲来得很及时。
现在才发现,原来沈九爷跟云起,就是同一个人。
难怪提亲会精准地卡在她想走的时候。
难怪她悄无声息地订机票离家,云起却早早地等在她家门口送行。
这条路,根本就是他亲手铺的。
韩江篱侧过脸看他,狼灰色的瞳孔里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沈云起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客厅。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头都没转,“看什么?发现我的帅气了?”
韩江篱嗤笑一声,“自恋是病,得治。”
超跑在红灯前一脚猛刹,沈云起侧过身子直勾勾盯着她,唇边漫着兴味的笑。
“怎么,我不帅吗?”
韩江篱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至下。
那双桃花眼生来含情,金色瞳孔镶嵌其中,像颗坠入湖泊的宝石。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皮肤白皙——一张好看得近乎妖孽的脸。
他今天穿得很骚气,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纯黑色西服,在阳光照耀下却闪烁着细碎的光。
里面的白衬衫松开了两粒纽扣,露出锁骨处一片白得发亮的肌肤。
“帅。”她缓缓收回了视线,语调平静无波,“但不影响你欠揍。”
绿灯亮起,沈云起踩下油门,车子如同闪电般呼啸而出。
挂在他薄唇边的那抹弧度,却始终没有落下。
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敞篷跑车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自建楼前。
外墙斑驳,铁门锈迹斑斑,怎么看都像要被拆迁的老建筑。
韩江篱眯了眯眸子,打量着眼前这栋楼。
“来这干嘛?”
沈云起已经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单手撑在车门上,笑得很欠揍:“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韩江篱斜他一眼,推门下车。
铁门后面是一条窄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
走了大概二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拳击馆。
不是那种装修豪华、器械崭新的商业拳馆。
而是真正的、带着汗味和血腥气的训练场。
几个沙袋吊在天花板上,地面铺着有些磨损的软垫,角落里堆着护具和拳套。
墙上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影。
韩江篱站在门口,沈云起懒洋洋地靠在她身后的墙上。
“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知道你对逛街看电影没兴趣,特意选了这个地方。”
韩江篱走进场馆,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她当然知道这里。
京城地下拳圈里最老牌的训练场,据说过段时间还有个私人比赛。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
沈云起跟在她身后,从角落里拎出两副拳套,扔给她一副,“你猜。”
韩江篱接过,没再追问。
她慢条斯理地缠着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云起靠在墙边,就那么看着她。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洒下来,落在她身上。
她把针织衫脱了,只剩一件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露出一截冷白的腰腹,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你确定要跟我打?”韩江篱头都没抬。
沈云起笑了,“我可是认真学过的。”
韩江篱甩过去一记嫌弃的眼神,套上拳套,走到场中央。
“待会儿别哭。”
沈云起走过去,在她对面站定。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韩江篱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先说好,打伤了我不负责。”
沈云起笑了,那笑容恣意散漫,却又耀眼得刺目,“行,你随便打。”
话音刚落,韩江篱已经冲了过来。
那一拳又快又狠,直冲他面门。
沈云起侧身躲过,脚步后撤,堪堪避开。
“反应不错。”韩江篱挑眉。
沈云起无奈道:“你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我今天就得横着出去。”
“正好,”韩江篱又是一拳,“省得你整天在我眼前晃。”
沈云起躲过这一拳,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带。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韩江篱的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胸膛。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运动后微微的汗味。
“江篱,”他低头看她,桃花眼里漾着笑,“你这是想谋杀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