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颇有些意外,刚才观徒儿表情,还以为她要告状呢,没想到是为了只不相关的灵兽。
就算待在陆移身旁,啸风狼的乖巧中也会透露着一丝惧意,不敢反抗是因为知道反抗的后果。
但它刚接触江蓠,就觉得待在他身边很舒服,能够忍受褚凭摇的接近,是因为她身上同类的气息,还有穷奇的血脉压制。
江蓠则不同,不用招呼,啸风狼就迈开爪子走到脚边,来来回回蹭他的小腿。
靠近他后,啸风狼从心到身,由内而外散发着舒适感,恍惚间,它还以为回到了幼时的故乡,跟随姐妹几个,自由自在地在草地里奔跑玩耍。
“我看看。”江蓠蹲下身,轻抚几下啸风狼的下巴,后者舒服得眯起眼睛。
“嗯,这印记,的确不是普通咒术。”江蓠看似轻易地从虚空中捏动手指,一道黑烟竟被他从啸风狼的体内拽了出来。
黑烟体型不大,仅有小拇指粗细,却凶得很,在江蓠指尖挣扎着想要逃脱,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喊声,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啸风狼听见那声音,两耳向后弯,发出惧怕的狼嚎声,拼命往江蓠身后躲。
“等等,师尊,先别打散。”江蓠指腹稍微用力,刚准备捏灭黑烟,褚凭摇突然出声阻止。
她说起秘境中遇见的李家三兄弟,结合啸风狼体内的不知名印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师尊,和啸风狼拥有同样遭遇的灵兽不止一头,我想用它找寻其他被控制的灵兽,端了那群浑蛋的老巢。”
江蓠闻言有理,“行,那我先把它收进瓶中封好,此时先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我知道了,师尊。”
褚凭摇话音刚落,传音符亮起,里面传来朝熠的声音,“执法堂的路长老来了,说是要见你,身后还有个陌生弟子叫陆移,你认识吗?”
“江蓠道君,关于学宫灵兽躁动之事,我想询问一下令徒褚凭摇,还请行个方便。”
路长老国字脸,面容严肃端正,为人正直可靠,因此被选入执法堂。
“嗯,你问吧,凭摇,知道什么直说就好,别怕。”江蓠坐在上座悠闲品茶。
“凭摇小友,灵兽争斗之时,你可在现场?”进入工作状态的路长老左手捧着记事簿,右手捏着一支不用舔墨就能写字的毛笔。
“我在。”
“你可知两只灵兽因何争斗?”路长老紧接着问第二个问题。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先生让陆师兄示范如何契约灵兽,前排有弟子太过害怕,误伤了啸风狼,导致它忽然很暴躁。”褚凭摇顿了一下,细微调整了措辞。
“陆师兄压制不住,请云理小师姐帮忙,小师姐说她契约了穷奇,可以试试,但也没压制住,然后两只灵兽就打起来了。”
听到穷奇,路长老悬空的手顿了顿,想到学宫中那只双翼虎灵兽。
“我听其他弟子说,你和陆移、姜云理在课上起了争执?”路长老头也不抬地认真记录下来。
“是,主要是秘境里的事,陆师兄责怪我没帮忙。”
路长老问到最重要的问题:“你只是炼气境,如何能让两只筑基境的灵兽安分下来?”
褚凭摇抬眼,看了眼屋内几人,抿了抿嘴唇,“因为我契……”
“玉髓露。”江蓠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你用了玉髓露,对吧?”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对褚凭摇眨了两下眼睛。
“嗯,因为我亲自打开玉髓露,洒到它们身上。”褚凭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蓠要帮她回答,但她知道,江蓠不会害她。
“玉髓露?”路长老不擅长炼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此药可以让灵兽安静,凭摇,把玉髓露拿出来给路长老瞧瞧。”
褚凭摇听话地把玉髓露递给路长老。
路长老打开玉瓶,一股淡淡清香扑鼻而来。
“你知道玉髓露是什么吗?”路长老扭头问身后的同僚,他是丹修,应该比较清楚。
谁知那丹修也摇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
“是我自己研制的药,清沐峰多灵兽,用过此药,可以在医治它们时,降低它们的防备心和减轻疼痛程度。”江蓠耐心解释。
见路长老等人还是有些犹疑,陆移觉得自己立功的机会到了,急忙站出来证明,“我知道此药,褚凭摇师妹就是用它,从兽潮中救下我和师弟师妹四人的性命。”
褚凭摇看他主动帮忙说话,还有些不适应,总觉得陆移是不是心里憋着什么坏招。
路长老点头,取出一滴玉髓露留证,余下皆归还褚凭摇,“小友收好。”
“我听闻啸风狼被小友带走了,它如今在清沐峰?”路长老最后问道。
“在,需要我把它唤来吗?”
“那就麻烦小友了。”路长老点头。
啸风狼闻声跑来。
“啸风!”陆移激动上前,想要亲近它,却被它躲开。
啸风狼先蹭了蹭褚凭摇的小腿,然后跑到江蓠身边,摇起了尾巴哼唧。
“啸风,你怎么不认识我了?”陆移脸上的笑容僵住,全是藏不住的失落和悲伤。
但啸风狼只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小友,可否让秦长老检查一下啸风狼的状况。”
秦长老就是之前检查玉髓露的丹修。
褚凭摇蹲下身,招呼啸风狼过来,安抚好它后,让秦长老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秦长老查完看向路长老,“无任何重伤痕迹。”
陆移在一旁听完,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看来此事只是个意外,陆移,此事皆因你看顾灵兽不力引起,念在最后并未伤及其他弟子,罚你百点宗门贡献,另去杂役峰服役三个月,可有异议?”路长老收起纸笔,一字一句道。
“弟子并无异议。”陆移拱手,恭敬回道。
“好,惩戒文书稍后我会在主峰的公告牌上公布,门内弟子皆可监督,不要侥幸,妄想逃脱惩罚。”路长老又交代一句。
语调平静无波,似乎只是例行交代。
毕竟每年都有不听话的弟子,总觉着自己是例外,能逃过执法堂的惩罚。
路长老来去匆匆,徒留陆移在此。
“凭摇师妹,可否请你随我移步,我有话想和你说。”有江蓠在旁,他拘束许多。
“不必,有话直说,我没有需要隐瞒师尊的事情。”褚凭摇眼皮也不抬,面无表情回道。
她和陆移没什么好说的。
陆移为难地侧头看了眼江蓠,也知道褚凭摇不待见他,便不再坚持。
“凭摇师妹,先前在秘境,还有学宫中,我要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我不该恶意中伤你,如果我早知道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陆移深吸一口气,眼里满是后悔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