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李拜天大喊。
“异化人的弱点是头颅！”他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射入一具伪人的眉心，那东西应声倒地，后脑勺炸开一个碗大的洞。
侧方一具伪人从废墟后面扑出来，李拜天看都没看，抬手又是一枪，子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那具伪人的太阳穴钻了进去。
林剑行微微侧目。枪斗术。子弹拐弯。
他之前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到李拜天真的会。
强大的火力暂时压制住了伪人大军的攻势。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一具具伪人倒在血泊中。
然后它们又站起来了。
被爆头的伪人从地上爬起来，头颅上的血洞里，猩红色的血线在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伤口里钻来钻去。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秒钟的功夫，那颗被打烂的脑袋又完好如初了。
黑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异化人不是比鬼奴还弱吗？怎么子弹打不死！”
他扔掉微冲，改用双爪，将一具伪人大卸八块。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血线从断口处伸出来，像无数条小蛇在寻找彼此，交织，缠绕，两秒钟后。
那具伪人又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
黑豹发了狠，将一具伪人剁成了上百块，肉块在地上跳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腥臭的液体从肉块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再也没有愈合。黑豹大口喘气，脸上没有喜色。
他把一具伪人剁成了上百块，才彻底杀死。
这里有成千上万的伪人，他杀到死也杀不完。
林剑行的脑子里闪过记录本上的那些字——伪人，这是伪人，不是异化人。
他冲着人群喊了一声，但没人听清，也没人有空听。
穹顶上的太阳变了颜色，从白炽变成了昏黄。
林剑行掏出【裁决之剑】，对准一具伪人的脑袋一剑划过。
那东西应声倒地，后脑勺炸开一个碗大的洞，血线在伤口里蠕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没有愈合。林剑行眼中精光一闪。气血。
【裁决之剑】的剑气与寻常子弹的本质区别是灵异力量，是伪人的弱点。
黑豹的脑子转得也快。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异力量，将双爪包裹在一层淡淡的红光中，朝一具伪人挥去。
红光闪过，伪人被拦腰斩断，断口处的血线疯狂蠕动，但没有愈合。黑豹的脸上没有喜色。
他的灵异力量快耗尽了，最多还能杀几十个。
这里有成千上万的伪人，他杀不完。
几个赏金猎人的脸色惨白。
他们的灵异力量太弱，不足外放，连伤到伪人都做不到。
林剑行也做不到灵异力量外放。
他靠的是【裁决之剑】抽取他体内的气血，再转化为灵异力量。
在场能灵异力量外放的只有两个人——黑豹和李拜天。
黑豹将气血附着在双爪上，李拜天将气血附着在子弹上。
加上小葵——那台军用机器人每一拳每一脚都能轰飞数名伪人，但她的能量也有限。
四个人，面对数以万计的伪人大军，杯水车薪。
伪人大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越来越近。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糖三身上。
黑豹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糖先生！您再不出手，咱们就全完了！”他的脸色煞白，气血消耗过度，额头上全是汗。
高半城的脸色更白，但不是因为气血消耗，他是吓得。
小葵护在他身前，每一拳都能轰飞数名伪人，但伪人太多了，打飞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一旁的糖三咬了咬牙，抬起左手对着伪人最密集的地方虚空一推。
一股无形的力量横扫过去，几十名伪人被掀飞，撞破了身后一栋废弃的建筑，被残骸掩埋。
众人精神一震：“不愧是糖先生！”糖三心中叫苦。那一击他使出了全力，精神力差点被抽空，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强忍着眩晕，再度抬起左手，刚要发力，右手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用针在扎他的骨头。
糖三闷哼一声，死死捂住缠着绷带的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不甘，但那不甘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疼痛压了下去。
林剑行从旁边闪过来，挡在他身前：“糖先生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不能频繁出手。”
高半城等人的心凉了半截。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糖三一直缠着绷带，为什么他很少出手，为什么每次出手都那么克制。
他不是在装，他是真的有伤在身。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从他们心底冒出来：究竟是何等存在，能打伤糖先生？难道是其他十王？
糖先生即便重伤在身，依旧能秒杀游隼，威慑冥虎。
那他全盛时期，该有多强？
李拜天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跑了。”
话音刚落，黑豹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的身上长满了“红毛丹”——那些细小的、拳头大小的猩红病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附着了在他的身上。
猩红色的尖刺刺入他的皮肤，像蠕动的肉芽一样疯狂地往他的体内生长。
黑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在身上乱抓，指甲抠进皮肉里，想把这些东西拔出来。
但那些尖刺扎得太深了，像生了根一样。
血从他身上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林剑行，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一口黑血，把那句话淹没了。
他的眼睛，开始变红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睛里苏醒。
林剑行看着黑豹那双正在变红的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伪人，就是这样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