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三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惊喜:“血管能收回去,多练几次肯定能……”惊喜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震颤着,死死盯着林剑行的双眸,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剑哥你……你的眼睛!!”
林剑行心升不祥的预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眼睛怎么了?”
糖三慌乱得声音都劈了叉:“血线!你的眼睛里有血线!!”
林剑行暗骂一声,从腰间抽出匕首,调转刀身,借着那点微弱的反光观察自己的眼睛。
银白色的刀身上,映出一张灰头土脸的面孔。
眼白部分,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正在蠕动,像一条红色的线虫,从眼角往瞳孔的方向缓缓爬行。
林剑行盯着那条血线看了两秒,举起手指,对着眼球狠狠插了过去。
指尖触到眼球的瞬间,他强忍着闭眼的冲动,指腹在滑腻的眼球表面摸索了一下,捏住了那条蠕动的血线,猛地用力。
半米长的血线被他从眼眶里生生揪了出来,连带一抹血花从眼角飞溅而出。
右眼的视剑瞬间被猩红色淹没,剧痛像电流一样从眼球窜入大脑,他本能地闭上了那只眼睛,血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没有停。
左手在脸上、脖子上、手臂上不断地摸索,在衣服上拍打。
一定是被猩红病毒围攻的时候入侵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从哪里。
糖三的惊呼声又响起来:“后背!你的后背上!”
林剑行反手摸向后背,手指触到一团黏糊糊、软绵绵的东西。不是血线,是病毒。
完整的猩红病毒,像水蛭一样吸附在他的后背上,细小的血线从病毒的底部扎进他的皮肤里,密密麻麻,像无数根针。
糖三冲过来,把魔术手缩小到常人手臂的大小,捏住那只病毒,狠狠一拽。
病毒被揪起来了,但仍有几十条血线连接在林剑行的后背上,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绷得紧紧的,就是不断。
糖三一边拽一边后退,一步一步,退了三步,血线才被拉到极限。
随着“啵”的一声,像拔掉了瓶塞,血线终于从林剑行的后背上被拽了下来。
伤口处千疮百孔,血肉糜烂,形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血水从里面往外涌。
林剑行刚开口想说话,忽然感觉喉咙发痒。
不是普通的痒,是那种无数条小虫在喉咙里蠕动的痒。
痒从喉咙深处往上爬,爬过咽喉,爬过舌根,爬到了舌头上。
虫子从他的牙关之间探出头来,细小的、猩红色的、像蚯蚓一样的血线,一条一条地从他的嘴里往外钻。
林剑行狠狠一咬——口感劲道,像咬断面条。
他“呸”地往地上一吐,十几条半截的血线和血水掉落在地上,还在蠕动,还在扭。
林剑行本能地反胃,但胃里什么都没有,干呕了几下,只吐出一些酸水。
一想到自己体内全是这种东西,比反胃更恶心。
他举起那支注射器。猩红病毒血清还剩一半。
这东西能治好糖三的魔术手,应该也能治好自己。
断裂的针管刺入手臂,淡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
体内的异样感减轻了一些,喉咙里的痒也退了,嘴里的血线缩了回去,龟缩在腹部,像一群被吓到的蛇蜷缩成一团。
林剑行正要开口,脸色猛地苍白。
剧痛从腹部炸开,像潮水一样吞没了他的全身。
糖三大惊失色:“是不是血清不够?我现在立刻去给你找药!”
他转身撞向房门,力道大得把门连同门框一起撞倒在地,整个人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爬起来就往外冲。
冲到大街上,随便找了个方向,开始狂奔。
找意味着希望。停下来,希望就全没了。
漆黑的房间里,林剑行单薄的身躯靠在墙上,仿佛要被黑暗吞噬。
猩红病毒在他体内一点一点地扩散,血线从腹部向四周蔓延,爬上胸口,爬上脖子,爬上手臂。
死亡的感觉,像被装进一个逐渐缩小的冰冷铁盒。
氧气一丝一丝地被抽离,盒子一寸一寸地收紧,直到把他挤碎。
林剑行睁开眼。
那只被血线感染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另一只眼睛还亮着。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肯认输的倔强。
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想杀老子?老子先特么弄死你!”
鬼域展开。
整个房间内下起了雨。
林剑行将部分雨水瞬移到体内。
那些在他腹部作乱的血线碰到雨水后便沉寂了下来,像被冻住的蛇,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面无表情地举起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深吸一口气,然后狠狠插了进去。
刀刃刺破皮肤,刺穿肌肉,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
他的脸上冷汗密布,像被雨淋过一样,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匕首在他的腹部横切开,从左到右,一刀,一刀,又一刀。
血从切开的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衣服,染红了他的双手。
他把匕首扔在地上,右手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温热的、滑腻的、粘稠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大脑皮层,他强忍着那股翻涌的恶心和剧痛,在腹腔里摸索。
手指触到了一团蠕动的东西——血线,蜷缩成一团,像一条盘踞的蛇。他狠狠一拽,把那团血线从肚子里掏出来,扔在地上。
身子感到一阵轻松,像卸掉了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他没有停。
手又伸了进去,摸索,寻找,又掏出一团,扔在地上。又伸进去,又掏出来。
一次又一次,血线从他的腹腔里被一条一条地揪出来,扔在地上,堆成一堆还在蠕动的猩红色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