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来身子一晃,嘴唇直哆嗦:“糟了……”
戚文莹也绷紧了肩膀,她再强,也没单挑二十多人的谱儿。
只有杨锐,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形不闪不避,稳稳挡在戚云来父女前面。
这事儿,他今儿必须掰扯明白。不然他前脚刚走,戚叔后脚就得被按在地上搓圆捏扁。
“年轻人,我叫刘金火,本村村长。”
老头眯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杨锐的脸,“说吧,怎么赔?”
他根本没看戚云来一眼,他知道,戚老头穷得叮当响;
戚文莹寄来的肉、送来的米,哪样不是这小子在背后撑腰?
杨锐勾了下嘴角,轻笑一声:
“呵。”“老爷子,钱是好东西,可您得有命花才行啊!”
他听这话一点儿不慌,也不觉得稀奇,眼下这世道,规矩松垮,拦路要钱、动手伤人,早就不是啥新鲜事了。
你一个外人,站在人家村口就被围住逼着掏钱?搁这儿还真不算离谱。
“嚯,这小伙儿脾气够冲啊!”
刘金火眼皮一跳,有点没想到。
这么多人围着他,杨锐非但没缩,还梗着脖子呛声,胆子真是肥上天了。
“不横一点,还算啥年轻人?”
杨锐一笑,干脆利落。
“给我上!”
刘金火懒得再费唾沫,话音落地就挥手。
身后十几个毛头小子嗷嗷往前冲,倒是那七八个中年汉子,站在原地没动,光看不动手。
“杨哥!”
戚文莹心一揪,抬脚就要往前扑。
“文莹,站住!护好戚叔!”
杨锐伸手一拦,语气沉稳。
“行!”
她一听这声,心里立马踏实了半截,转身就守到父亲戚云来身边。
杨锐往前一窜,人影一闪,已撞进人群。
快得像阵风,眨眼就贴到了最近那人跟前。
“咚!”“咚!”“咚!”
拳脚砸肉的声音接二连三。
“哎哟!”“疼死我了!”“手断了!”
没人来得及抬手,全被放倒在地,满地打滚喊痛。
等杨锐退回来,还站在原来那块砖上,衣角都没乱一星半点。
“嘶。”
刘金火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自家那帮小子横七竖八瘫在泥地上哼哼唧唧,脸上全是惊惧,活像见了鬼。
戚云来也傻了眼,这未来女婿,居然能打得过十几条壮汉?!
他压根没问,心里早把杨锐当自家人了。
“老爷子,现在……还谈赔偿吗?”
杨锐抬眼盯着刘金火,声音不重,却压得人喘不上气。
“我……这个……那个……”
刘金火舌头打结,脸都僵了。
这辈子头回见这么猛的年轻人,嘴上再硬也不敢吱声了。
他干笑两声,堆起满脸赔礼:“同志,刚才是闹着玩的!咱开玩笑呢,您别当真!”
“对对对,玩笑,纯属玩笑!”
旁边人立马跟上,一个个低眉顺眼,连刚才嚷嚷着要戚文莹交‘供品’的,这会儿也都蔫了,连头都不敢抬。
“行。”
杨锐点点头。
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金火低头太快,保不准他前脚一走,戚云来后脚就被穿小鞋。
稳妥起见,得把场面彻底钉死。
傀儡术,起!
念头一动,术法无声铺开,直罩向眼前这七八个中年人,包括刘金火本人。
人还在那儿站着,魂儿已经不由自己了。
这些人都是村里管事的、说得上话的,控住他们,等于掐住了全村的脖子。
戚云来往后哪怕一个人出门,也不会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从今往后,戚叔的事就是你们的事,少一根头发丝,我找你们算账。”
杨锐声音响亮,字字入耳。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眼神木然,语气却异常一致。
“把戚叔的户口本、身份证明、大队介绍信,全拿出来。”
杨锐顺势开口,省得回头再跑村委会一趟。
至于赔偿?他连提都不提。这村子穷得连鸡都掉毛,抢的那点东西,怕是还不够买包盐,拿来了也白占地方。
“马上办!”
刘金火麻溜答应,半点不含糊。
随后一群人灰溜溜撤了。
那些中年人已被操控,一声不吭;
反倒是刚被揍趴下的小伙子们,临走还在嘀咕:
“村长,咱回家抄猎枪吧?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对啊村长!再凑点人!”
个个脸憋得通红,恨得牙痒。
“滚回去扶犁!谁再敢打戚云来的主意,老子亲自把你赶出刘家屯,听见没?!”
刘金火冷脸一吼,嗓门震得树枝抖灰。
“啊?!”
“爸?!”
小年轻们全愣住,纷纷扭头看向自家老爹,指望有人站出来撑腰。
结果没一个应声的。
“再惹戚叔,你就别进门了!”
“你哥都分家了,你也滚!”
“刘家屯不养歪脖秧苗,懂?!”
几个中年汉子轮番呵斥,一句比一句狠,直接把那点火苗掐灭在喉咙里。
小伙子们互相看看,最后默默攥着裤兜,低头往田埂上走去,锄头都懒得扛,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地里干活去了。
这边,杨锐目送最后一人背影消失在村口土坡后,才转过身,看向戚云来和戚文莹,咧嘴一笑:
“妥了,事儿办完啦。”
“杨大哥,真谢谢你!”戚文莹眼睛亮晶晶的。
“好小子!有种,有本事!”戚云来拍拍大腿,直竖大拇指。
杨锐笑笑,目光落到戚文莹身上,轻声道:
“文莹,屋里拾掇拾掇,我来做饭。”
屋子里乱得像被龙卷风扫过,柜子抽屉全拉开,床铺掀翻,连灶台边的米缸盖都歪在一边。
戚云来眼窝深陷,脸色泛灰,嘴唇干得起皮,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正经吃口热乎饭。
“行!我来做!”
戚文莹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往厨房钻。
杨锐也挽起衣袖跟了进去。
“哟?还会颠勺啊?”
戚云来精神一振,心里乐开了花,这女婿,靠谱!
他立马凑到灶台边,打算露一手:教教火候、讲讲刀工、顺便显摆下自己年轻时在国营食堂学过的那点门道。
结果刚张嘴问“你炒这青椒肉丝,为啥先滑油后爆香”,杨锐张口就来:“川菜重麻重辣,火要猛;
粤菜求鲜求嫩,油温六成热才下锅……鲁菜讲究吊高汤,淮扬菜讲究雕花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