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您救回我爷爷——东来顺,我包场!您点海参鲍鱼,我管饱!”
话没落地,人已经拽着他,一路狂奔出院门。
杨锐一瞅这阵势,心口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想开口说两句。
可杨金武压根没给他张嘴的机会。
“杨教官,真不用拘着!
咱不去东来顺了,换地儿也行——鸿宾楼、老莫,您挑一个,我立马带您蹽!”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大步往前蹽了。
杨锐嘴角一翘,乐了。
他倒不是非得吃那一口涮肉,是记着之前杨金武帮他翻遍旧书库,才让灵境空间升了级。
这会儿老爷子倒下了,他哪能缩着?
十几分钟不到,俩人就冲进了医院大门。
杨金武一把推开病房门。
里头围着一圈白大褂,正低头写写画画。
见他进来,大伙儿默默往两边一让,腾出条缝。
带头的医生捏着病历本,清清嗓子刚要念:“金武同志,您走后,老爷子血压、心率一路往下掉,体温也……”
“行了。”杨金武抬手就截了话头,“不用讲了。”
那医生挺识相,立马合上本子,闭了嘴。
“杨教官,拜托您了!”
杨金武一把拉住杨锐手腕,把他拽到病床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声音都发颤。
“成。”
杨锐应得干脆,抬手就要探脉。
手刚抬起来,几个医生“呼啦”全围上来,伸手就攥住他胳膊,脸都急白了:“同志,您这是干啥?!”
杨金武本就火烧眉毛,一看这帮人横插一杠,当场炸毛!
他眼一瞪,嗓门拔高八度:“给我爷爷治病啊!你们治不了,还不让人试试?!”
“都闪开!”
一边吼着,一边拿肩膀往外搡。
可医生们就跟钉在原地似的,纹丝不动。
为啥?老爷子身份太特殊。
人要是就这么走了——大伙儿抢救记录齐全,谁都不用背锅。
可要是谁贸然出手,治好了,院长嫌他们本事不济;
治砸了?更麻烦——院长第一句准是:“谁让你们放手不管的?!”
责任太重,没人扛得起。
杨锐扫了一圈他们发白的脸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没怪,也没呛——换谁都得这么琢磨。
他缓缓抬眼,语气平得像口深井:“出了事,我一个人担,跟各位没关系。”
这话一出,满屋子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人吱声。
最后还是领头那位医生缓步走出人群:“同志,您稍等!我们出去碰个头!”
“行。”杨锐点头,“快点,老爷子耗不起。”
“好嘞!”
人一窝蜂退出去,在走廊嘀咕了十来分钟,又齐刷刷站回门口。
谁都没往前迈半步,全在五米开外立定。
“商量完了。我们同意您接手。”
“但有两条:第一,签份免责书,从现在起,老爷子任何情况,都不算我们的责任;”
“第二,我们都得站在五米外,全程盯过程、做记录。”
“没问题的话,请签字。”
杨锐早料到是这路数。
听完,他没啰嗦,直接接过纸,刷刷签下自己名字,递回去:“签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医生反复核对两遍,点头:“可以。”
杨锐没多话,径直走到床边。
先摸额头,再看眼睑,最后三指搭上手腕,轻轻一按——心里就有谱了:是惊厥。
根子在老爷子早年打仗时脑部受过伤,这几天酷暑难耐,人睡不好、火气旺,身子扛不住,就犯了。
眼下西医常规法子就是开颅,可老爷子年纪摆在那儿——刀一上,万一手抖一下、心跳停半拍,谁负得起这个责?
他回头朝杨金武伸出手:“针。”
“哎!”
杨金武转身就往中医科跑,抄起一套普通银针,撒腿奔回来,“给!”
杨锐接过来,随手抽出一根,手指一捻、手腕一抖——软塌塌的针尖“铮”一声绷得笔直!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针已稳稳扎进百会穴。
“嘶……”
边上几个医生全愣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干了半辈子医,谁见过这种活?
那针在他手里,不像铁器,倒像活物,听话得很。
大家还在咂舌,他手底下的动作早收了工。
紧接着,一团白气“腾”地冒出来,氤氲如雾,像老式澡堂子里蒸包子的热气。
几秒钟后,老爷子喉结动了动,眉头一点点松开,像是睡熟了的人做了个好梦。
时间一滴一滴走。
杨金武攥着拳头站在床尾,手心全是汗。
忽然,老爷子右手食指轻轻弹了一下。
杨锐见状,伸手在老爷子身上轻轻一拂——
叮叮当当,所有银针齐刷刷飞回他掌心,整整齐齐排成一列,跟磁铁吸住似的。
他把针收好,踱到桌边,抽张白纸,刷刷写下药方,推过去:
“拿去抓药,煎好了等老爷子睁眼就喂。放心喝。”
“好!”杨金武一把接过,低头一看,当场傻眼:
“黄连……一斤?!”
“杭白芍……半斤?!”
他虽不是大夫,可从小喝中药长大,中医院开的方子,黄连最多就十来克,这剂量翻了几十倍!他手一抖,差点把纸撕了——
这真是开的药?不是写错字了吧?
门边站着的几个医生,耳朵一竖,全听见了杨金武那句“按他说的来”,顿时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齐刷刷扭头盯住杨锐,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外星人。
杨锐压根没当回事,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去吧。”
“照单抓药,别磨蹭。”
“放心喝,出不了岔子。”
他对自己开的方子,心里门儿清——小儿惊厥?小菜一碟,跟打个喷嚏差不多。
杨金武张了张嘴,本还想再问一句“真没问题?”,可一看杨锐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闭上了嘴。
“成!我这就去!”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蹽出门,直奔医院后街那家老字号中药铺。
抓完药,拎着药包转身就跑,路上差点撞翻两个卖烤红薯的大爷。
药熬好,整整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