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智高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身体从中间分开,内脏流了一地。
那把祖传的宝刀,也断成两截。
广南最后一个造反的土司,当场殒命。
主将一死,守军彻底投降。
城门轰隆隆打开,明军如潮水般涌入。
钱勇带骑兵最先冲进来,马蹄踏过石板路,发出急促的蹄声。
紧接着是步兵,喊着口号,冲向城中各处要地。
广南,陷落。
此时,天色微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头。
城墙上血迹斑斑,箭垛缺口处还插着几支箭,箭羽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战斗从子时持续到黎明,终于结束。
朱由检站在城头,俯瞰全城。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明军的,有土司兵的。
民宅门窗紧闭,百姓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偶尔有婴儿的哭声传来,很快被捂住。
两万守军,死伤八千,俘虏一万二。
明军伤亡约三千,大多是攻城时损失的。
一场惨胜。
但,值得。
他看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但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疲惫和冷漠。
广南拿下了。
通往安南的大门,打开了。
而此刻,城南十里处。
钱勇正在与安南前锋激战。
他率三千骑兵,奉命拦截安南援军。
从子时打到现在,已经打了两个时辰。
安南军五千人,仗着人多,步步紧逼。
钱勇边打边退,拖延时间。
突然,探马来报。
那探马浑身是汗,马都跑得快累死。
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将军!广南城……陷落了!城头插上了大明旗帜!”
钱勇大喜。
“撤!回城!”
明军且战且退,迅速脱离战场。
安南军追了一阵,追到广南城下,看见城头果然插着大明旗帜。
城门紧闭,城墙上明军严阵以待,火炮架在箭垛间,炮口对准他们。
安南前锋将领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来晚了。
“退兵。”
五千安南军转身离去,消失在晨雾中。
广南之战,以明军全胜告终。
桂西十七家土司,至此全部平定。
朱由检站在广南城头,望着南方。
那里,是安南。
红河像一条巨蛇蜿蜒流淌,横亘在两国之间。
而在河对岸那可是稻田连绵,村庄散布。
再往南却是连绵的山脉,云雾缭绕。
下一个目标,便是你们了!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
不过在出征安南之前,自己还有件事要做!
那,便是彻底改土归流!
让这片一直反复无常的土地,真正归入华夏神州!
广南城破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西南。
而那些还在观望的小土司,吓得连夜派人送来降表、兵符,甚至是自家地契,跪求归附官府。
有的亲自跑来,跪在广南府衙外。
甚至有些人从早上跪到晚上,只求见皇帝一面。
朱由检却是一概不见,但却有张榜公布条件,所有土司一律相同。
那便是土司本人迁往内地安置,家族可保留部分财产。
土司兵愿归农者分田,愿从军者考核整编。
废除土司制度,设流官治理。
短短十日,桂西平定。
但朱由检知道,这只是表面。
上千年的土司统治,早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
那些土司表面顺从,背地里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有的暗中藏匿兵器,有的转移财产,有的勾结安南。
要想真正改土归流,还得下一记猛药。
广南府衙,如今成了临时行辕。
这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原本是侬智高的土司府。
府门高大,石狮蹲守,影壁上刻着麒麟。
现在,影壁上的麒麟被刷上白灰,改成大明国徽。
大堂里,朱由检召集众将,还有新归附的土司头人,足足坐了三十多人。
土司们穿着各色服饰,有的穿汉服,有的穿壮服,有的穿苗服,五花八门。
他们坐在下首,小心翼翼地看着上首的皇帝。
朱由检坐在主位上,身后挂着一幅新绘的地图。
地图很大,几乎占满整面墙。
桂西七府,安南全境,都画得清清楚楚。
“即日起,桂西设桂林、柳州、庆远、思恩、泗城、镇安、广南七府。”他指着地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堂下一片寂静。
土司头人们脸色发白。
七府,意味着他们的领地要被分割。
以前一个土司管一大片,现在分成几个府。
并且每个府设流官,他们的权力就被架空了。
但没人敢说话。
“各府之下,设县、乡、里、甲,与内地同制。”朱由检继续道,“所有田地,重新丈量,登记造册,按户分田,每丁三十亩。”
“那……我们的田呢?”一个老土司忍不住问。
这老土司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树皮。
他在桂西经营三代,家里良田万顷,佃农上千。
按这新政,他家只能留百亩,其余的都要分给佃农。
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朱由检看向他。
那目光很平静,但老土司浑身一颤,后背冷汗直冒。
他想起了岑猛,想起了侬智高。
一个被押送京师,一个被劈成两半。
“你们的田?”朱由检说,“土司私产,超出百亩部分,全部充公,分给无地佃农。百亩以内,准予保留。”
老土司张了张嘴,想争辩,但看到皇帝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不服?”朱由检淡淡道,“可以。现在站起来,走出去,朕准你带族人离开桂西,去安南,去缅甸,随你。”
老土司浑身一颤,低头不语。
离开桂西,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在安南,在缅甸,他们只是外来户,没有根基,没有兵权,迟早被当地人吞掉。
“还有学堂。”朱由检说,“各府设府学,各县设县学,各乡设蒙学。”
"凡七岁以上孩童,必须入学,免学费,供食宿。”
他顿了顿,补充道:“课本用《三字经》《千字文》《大明律例》,再加农学、算学,先生从内地聘请,薪俸由朝廷发放。”
“那……我们壮话呢?”另一个头人小声问。
这是个中年头人,穿着壮服,脖子上戴着银项圈。
他家里孩子多,从小教壮话,现在突然要学汉话,怕孩子们不习惯。
“准用,但不准在学堂教授。”朱由检说,“学堂只教汉话汉字。”
“民间可说壮话,但官府文书、科举考试,一律用汉文。”
这是要彻底汉化。
头人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反对。
皇上手里有兵,有刀!
不听话的,岑猛、侬智高就是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