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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臣觉得,他们想刺王杀驾!

    朱由检眉头一皱。

    “什么问题?”他还以为是哪里出故障了。

    “陛下。”可方正却脸色很难看道:“从京城到通州那段,有几根杆子被人砍了。”

    “今儿早上,学生派人去巡视,发现少了三根杆子。”

    “铜线也被剪断了,拖走了好长一段。”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还没有。”方正说,“学生已经报给顺天府了,让他们查。”

    “可学生担心,这不是偶然。”

    “不是偶然?”朱由检看着他。

    “你是说,有人故意破坏?”

    方正点点头。

    “学生琢磨着,那些杆子,立在官道边上,谁都能看见。”

    “可一般人,谁没事去砍杆子?剪铜线?”

    “那铜线能卖钱,可谁敢卖?一出手就得被抓。”

    “学生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小贼干的。”

    朱由检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雨。

    雨还在下,哗哗的。

    那些杆子,立在雨里。

    一根根,孤零零的。

    现在,被人砍了三根。

    谁干的?

    他心里有个答案。

    那些人。

    那些躲在深山里,等着他死的人。

    他们出来了。

    开始动手了。

    朱由检转过身。

    “传骆养性。”

    骆养性又来了。

    这回他脸色更难看。

    “陛下,臣刚刚接到消息。”

    “顺天府那边,有人在黑市上卖铜线。”

    “臣的人去查了,卖铜线的人,跑了。”

    朱由检点点头。

    “跑了?”

    “跑了。”骆养性说,“跑得很快,没留下任何线索。”

    朱由检笑了。

    “好,很好。”

    骆养性愣住了。

    “陛下,这……”

    “他们动了。”朱由检说。

    “动了就好。”

    “就怕他们不动。”

    骆养性这才反应过来。

    “陛下的意思是……”

    “盯着黑市。”朱由检说。

    “他们还会卖的。”

    “铜线能卖钱,他们需要钱。”

    “需要钱,就得卖东西。”

    “卖东西,就得露面。”

    骆养性重重抱拳。

    “臣明白!”

    他退下之后,朱由检看着方正。

    “电报线那边,怎么办?”

    方正咬着牙。

    “学生重新铺。”

    “砍一根,铺一根。砍十根,铺十根。”

    “学生就不信,他们能砍光。”

    朱由检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那团火。

    突然笑了。

    “好。”

    “就该这样。”

    “他们想破坏,你就重新铺。”

    “看谁耗得过谁。”

    方正重重一揖。

    “学生明白!”

    他转身要走。

    “等等。”朱由检叫住他。

    方正回过头。

    “撑着伞回去。”朱由检说,“别淋坏了。”

    方正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红了。

    “谢陛下。”

    他撑起伞,走进雨里。

    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

    雨很大。

    伞很小。

    但方正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消失在雨幕里。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的气氛有点怪。

    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顺天府的黑市上,陆续有人卖铜线。

    每次量不大,十几斤二十斤的。

    卖的人换着来,今天这个,明天那个。

    锦衣卫盯了几天,愣是没抓到正主。

    骆养性急了。

    亲自带着人,蹲在黑市边上。

    蹲了三天三夜,终于逮着一个。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长得精瘦,一脸横肉。

    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他还嘴硬。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就卖点铜线,犯什么法了?”

    骆养性蹲下来,看着他。

    “铜线哪儿来的?”

    汉子眼珠子转了转,“捡的。”

    “捡的?”

    “对,在城外捡的。”

    “城外哪儿?”

    汉子不说话了。

    骆养性笑了。

    “不说?”

    汉子咬着牙,不说话。

    骆养性站起身,对旁边的人说,“带回去。”

    “好好审。”

    汉子被带走了。

    骆养性站在那儿,看着黑市上那些人。

    卖东西的,买东西的,来来往往。

    没人看他。

    可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那些人,就在人群里。

    他转过身,走了。

    北镇抚司的大牢里,那个汉子被审了一夜。

    一开始嘴硬,什么都不说。

    后来上了手段,终于招了。

    他说,他是被人雇的。

    雇主给钱,让他去黑市卖铜线。

    卖了钱,自己留两成,剩下的交给雇主。

    雇主是谁,他不知道。

    每次见面,都是在城外,夜里。

    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骆养性听完,眉头皱起来。

    “城外哪儿?”

    “东边,一个破庙里。”

    骆养性站起身。

    “走。”

    当天夜里,他带着人,去了那个破庙。

    庙很破,墙塌了一半,屋顶漏着大洞。

    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骆养性打着火把,在庙里转了一圈。

    什么也没找到。

    他站在庙门口,看着外头的夜色。

    月亮很亮,照得四周清清楚楚。

    没有人。

    那些人,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

    “撤。”

    消息传到乾清宫,朱由检正吃着饭。

    听完,他放下筷子。

    “跑了?”

    “跑了。”骆养性低着头,“臣无能。”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知道你们要去了?”

    “应该是。”骆养性说,“那个卖铜线的,招得太快了。”

    “臣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的?”

    “对。”骆养性说,“故意让他被抓,故意让他招。”

    “等臣带人去的时候,他们早跑了。”

    朱由检点点头。

    “好算计。”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又放下。

    “骆养性。”

    “臣在。”

    “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

    骆养性想了想。

    “臣觉得,他们还会破坏电报线。”

    “那东西,是陛下的心血。”

    “他们恨陛下,就会恨那东西。”

    朱由检点点头。

    “有道理。”

    “那就让他们破坏。”

    骆养性愣住了。

    “陛下,这……”

    “他们破坏一次,你们就修一次。”朱由检说。

    “让他们看看,谁耗得过谁。”

    骆养性不说话了。

    他知道,陛下说得对。

    那些人躲在暗处,能躲多久?

    一年?两年?

    可电报线,会一直铺下去。

    铺到南京,铺到武昌,铺到西安。

    铺遍天下。

    他们能破坏多少?

    朱由检端起碗,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又想起什么。

    “对了,山西那边,那几个探子怎么样了?”

    骆养性说,“还盯着呢。”

    “他们每天在县城里转,跟人聊天,打听消息。”

    “打听什么?”

    “打听新政,打听新军,打听陛下。”

    朱由检笑了。

    “打听朕?”

    “对。”骆养性说,“问陛下平时住在哪儿,出宫多不多,身边带多少人。”

    “他们想干什么?”

    “臣觉得,他们想刺王杀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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