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喝了不少,脑子还没喝糊涂。
又喝了一会,王老八晕晕乎乎地告辞回家。
沈抗美说道:“爹,你说八叔用的是啥虫子?”
“用啥虫子也跟你没关系,那是老八的秘方,你少给我打不该有的主意!”
沈满堂板着脸,训斥儿子和儿媳妇本分一点。
想象杨枫一样倒腾买卖,那就多动动脑子。
别总盯着别人手里的东西。
“应该是那个东西。”
杨枫突然笑了。
“姐夫,什么东西啊?”
苗兰下意识问道。
“没什么。”
杨枫摇了摇头。
如果没猜错的话,王老八养猪秘方里,最关键的东西既不是豆粕,也不是麸子皮。
而是蚯蚓。
雪岭地区水资源丰富。
要不然,也不会有九分山水一分田之称。
境内拥有三大水系,大大小小的河流两百多条。
人均占有量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蚯蚓喜欢潮湿环境,栖息在腐殖质多的湿润土壤中。
水多河多的地方。
蚯蚓自然就多。
王老八不懂复杂的科学知识,却知道饲料里加了蚯蚓粉能让猪长膘。
和牛奶一样。
蚯蚓同样富含高蛋白。
“你们进屋帮你娘收拾东西,枫子,爹送送你。”
沈满堂打发儿子和儿媳进屋收拾残羹剩饭,冲着杨枫使了个眼色。
杨枫笑了笑。
推着自行车朝外走。
“枫子,甭管你猜到啥,都别跟他们两个说,人情往来说透了,就是安守本分,别惦记别人的东西。”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沈满堂停下脚步。
杨枫即使猜透王老八养猪的秘方,也别往外张扬。
有些事,人家不说。
你就算知道,也不能自己往外冒。
“爹,您提醒的是,这事我烂在肚子里,八叔愿意说我再接,他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满世界嚷嚷。”
“这就好,你早点回去吧,过两天我亲自去看着点,保证不会让几头猪出事。”
“爹,您办事我当然信得过,这点钱您拿着。”
杨枫将兜里剩下的钱,一股脑塞进沈满堂的口袋。
不等老头回过神,杨枫跳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唉,这孩子。”
沈满堂心里暖烘烘。
而在同一时间。
有人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爹,你咋这不要脸?不就帮枫哥办了点事吗,跟大蛆似的赖在别人家不走。”
杨家炕头,何老蔫盘腿喝着小酒,拿着筷子夹菜。
儿子何大驴吃得也是不亦乐乎。
一边吃,一边数落何老蔫不如个好老娘们。
“滚犊子!要不是你瞎嚷嚷,至于麻烦人家嘛。”
何老蔫抬起筷子,狠狠敲向何大驴脑袋。
刘秀莲打圆场说道:“老蔫,你跟大驴生什么气,你多吃点,不够外屋地还有。”
“你说你也是的,身子不舒服,就过来跟我们说一声,非得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事咋往外说呀,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何老蔫放下酒杯,哭笑不得。
昨天差点鸡飞蛋打,可一想到杨枫这么信任自己,老头又硬着头皮继续忙活。
晚上回了家,裆部疼得死去活来。
没招。
今个一早,何老蔫带着何大驴一块送请柬。
紧赶慢赶,总算把请柬都发出去。
中午带傻儿子过来找杨枫复命。
自家这个瘪犊子,心里藏不住一点事。
刘秀莲还没问几句,何大驴就把何老蔫路上摔了个跟头,裆部剧疼的事情,当成笑话讲给了几个人。
刘秀莲,柳惠玲坚持要送何老蔫去卫生院看看。
这种丢人事。
别说去卫生院。
多一个人知道,何老蔫都没脸做人了。
没方子,过意不去的杨家几人准备了一桌子好饭菜感谢何老蔫。
“老蔫叔,跑我家来吃大户了?喝得挺美啊”
没多久,外边传来了杨枫的声音。
杨枫背手往屋里走,一眼看到炕桌上的几盘硬菜。
“别胡说,你老蔫叔他……他……”
刘秀莲扒拉了杨枫一下,想要说明原委,又觉得有点脸红。
老爷们下身这点事。
她一个女人咋好意思说
杨枫不以为意地打趣道:“老蔫叔,你老真是会享受,没干啥活,享受起来倒是比谁都会享福,要不,我再给你弄个大葱炒鸡蛋,犒劳你送了两天请柬的劳苦功高。”
“爹,老蔫爷蛋碎了。”
丫丫冷不丁学起奶奶几个人的对话。
何老蔫身子骨坏了,不能吃大葱这类发物。
“啥玩意?!蛋碎了!!!”
杨枫惊愕道:“老蔫叔,你不会是又去搞破鞋了,让人家老爷们给废了武器吧?”
这句话一出口。
屋里几个女人再也绷不住了。
白青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惠玲和沈薇薇红着脸扭过头,也都是大笑不止。
刘秀莲拍了杨枫一下,强忍笑意道:“胡说啥呢,老蔫骑着黑老鸹没看路,不小心摔了一下。”
“哎呀妈呀,吓我一跳。”
杨枫坐到何老蔫身旁,瞧着老登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老蔫叔,是不是有人称赞你骑着铁驴子贼像样,你得意忘形,给人家表演了空中飞人?”
“我说枫子,你嘴咋这么损?还空中飞人,下次你给我表演个试试!”
何老蔫嘟囔道。
“说正经的,猪的事情解决了。”
杨枫将买下三头肥猪的事情学了一遍。
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询问何老蔫,要不要送他去卫生院瞧瞧。
伤到那个地方可大可小。
何老蔫这把年纪,伤了也就伤了。
不过要是还有点什么想法,那真得去看看。
“枫哥,啥叫还有想法呀?我爹还想干啥呀?”
何大驴挠头问道。
“再给你生几个弟弟妹妹。”
杨枫玩笑道。
闻听此言。
何大驴眼睛一瞪,瓮声瓮气道:“爹,你跟谁生弟弟妹妹?”
何老蔫撇着嘴说道:“兔崽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吃了这么多,也堵不上你的嘴!”
“跟谁生?跟李寡妇生!”
此话一出,何大驴吐掉嘴里的东西,回头找了一圈。
紧接着跳到炕下,抓起地上的一只鞋对着何老蔫就要打。
“瘪犊子你想干啥?我是你爹,儿子打爹是要挨雷劈的!”
何老蔫吓了一大跳。
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
何大驴说道:“我娘说了,你要是再和李寡妇搞破鞋,就让我拿鞋底子抽你,我要是不打,娘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这一回,杨枫也破防了。
拍着炕沿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