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我更知道，你今天晚上，走不出这间屋子。”
王二浑身一颤，眼中的恐惧再也藏不住了。他看着武媚娘，像看到了一个怪物——
一个十二岁的怪物，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发颤。
武媚娘没有回答。她蹲下身，把洗衣棒放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放在王二面前。
“你看看这个。”她的声音依旧很轻，“这是我姐姐写给我的。她说，忍一时，獠牙现。”
王二看着那张纸条，瞳孔骤缩。他认出了那上面的字迹——是林笑笑的，那个扳倒了陈福和张公公的女人。
“你……你和林笑笑……”
“她是我姐姐。”武媚娘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打我的那一脚，抢我烧鸡的那只手，还有你要下毒的那包药，她都知道。她让我忍，
我就忍。可她说了，等网布好了，所有的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王二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局。林笑笑在布网，而他，就是网里的鱼。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陈公公让我干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武媚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你的命，不是我的。是陈公公的。等他死了，我再找你算账。”
她转身，走出洗衣房，脚步虽然还有些发颤，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身后传来王二的惨叫声和咒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武媚娘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月光清冷，洒在地上，亮堂堂的。她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凉飕飕的，却让她觉得无比清醒。
笑笑姐姐，你看到了吗？我没有让你失望。
她握紧颈间的那枚突厥玉，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的獠牙，已经露出来了。
---长乐宫正殿，烛火摇曳。
林笑笑坐在案前，建模视界持续运转，
将掖庭的每一处动静都纳入监控。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有力，可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长乐宫偏殿以东三十米，苏九所在位置。
回头石能量：7.8%，波动频率：1.2次/秒，超出正常值三倍。提示：宿主情绪波动影响回头石能量，建议立即干预。】
林笑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苏九那个小子，又失控了。一拳砸穿青砖墙，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了——回头石在强化他的身体，可也在吞噬他的理智。
她得找个机会，和苏九好好谈谈回头石的事。可现在不是时候。
【检测到新的异常事件，来源：洗衣房。武媚娘心率：每分钟一百三十五次，
肾上腺素飙升，体温升高。行为分析：正在使用钝器攻击目标。威胁等级：中。】
林笑笑的手指猛地攥紧。
媚娘动手了？
她闭上眼睛，建模视界将洗衣房的画面投射到她的脑海中——
武媚娘站在王二面前，手里握着洗衣棒，棒头上全是血。王二倒在地上，
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骨头茬子刺破皮肉，血喷了一地。
媚娘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林笑笑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那个孩子，终于觉醒了。
她一直在等这一天，等媚娘不再隐忍，不再退缩，不再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苏九。”她扬声唤道。
苏九从门外进来，脸色苍白，右手上的纱布又渗出血来。
他刚才又去了一趟洗衣房，亲眼看到了王二被打断膝盖的惨状，也亲眼看到了武媚娘站在血泊中的模样。
“林姐，您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
“嗯。”林笑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媚娘动手了，比我想的要早。可她这一动手，就把我们的计划提前了。”
苏九咬了咬牙：“林姐，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洗衣房，不该给她送烧鸡，不该……”
“不怪你。”林笑笑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媚娘不是因为你才动手的。
她是被逼急了。王二打她、骂她、抢她的东西，还要下毒杀她。她忍了这么久，已经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且，她这一动手，反而帮了我们。”
苏九一愣：“帮了我们？”
“对。”林笑笑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王二重伤，
陈福一定会狗急跳墙。他等不了那么久了，他会提前动手。只要他动了手，我们就有机会。”
她把写好的纸条折好，递给苏九：“送去给段将军，让他准备好。今夜，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苏九接过纸条，转身要走，又被林笑笑叫住。
“还有一件事。”林笑笑看着他，“苏九，你记住，回头石的能量不是无限的。
你每一次失控，都会消耗它的能量。等能量耗尽了，你就再也见不到媚娘了。”
苏九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去吧。”林笑笑摆摆手。
苏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掖庭局偏厅，烛火昏暗。
陈福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封信，笔迹潦草，
是王二写的。信上说，苏九夜潜洗衣房，武媚娘动手打人，他的膝盖被打断了，活不了了。
陈福看完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把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好一个武媚娘。”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十二岁的丫头，就敢打断人的腿。长大了还得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身旁的心腹小太监：“去，给长孙府传个信。
就说掖庭这边出了变故，武媚娘已经动手了，不能再等了。今夜，必须除掉她。”
小太监接过令牌，脸色发白：“干爹，林笑笑那边……”
“林笑笑那边，我自有安排。”陈福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影杀阁的死士已经到了，就等在洗衣房周边。只要武媚娘一落单，就动手。做成意外落水的假象，谁也查不出来。”
小太监连连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陈福独坐案前，手指轻敲桌面，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林笑笑，
你以为你布了网我就看不出来？太天真了。这深宫里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今夜，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窗外，夜色如墨，掖庭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可在那些熄灭的灯火背后，一场血腥的厮杀，正在悄然酝酿。
---子时，长乐宫偏殿的后门。
吴德缩在阴影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显然是挨了打。陈福知道他和林笑笑有来往，虽然没有证据，可还是让人教训了他一顿。
他怕了。真的怕了。
陈福要杀武媚娘，要杀苏九，下一个就轮到他了。他替陈福做了那么多脏事，知道的太多了，陈福不会留活口。
他必须自救。
门开了一条缝，苏九的脸从里面露出来，看到吴德，眉头一皱：“你来干什么？”
“苏……苏侍卫，奴才要见林统领。”吴德的声音发颤，“奴才有重要的事，关系到武才人的生死。”
苏九盯着他看了很久，才侧身让开：“进来。”
吴德连滚带爬地进去，跟着苏九穿过走廊，来到正殿。林笑笑坐在案前，手里端着茶，看到他进来，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吴管事，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吴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得咚咚响：“林统领饶命！奴才……奴才知道错了！
陈福要杀武才人，今夜就要动手！影杀阁的死士已经到了，就等在洗衣房周边！”
林笑笑脸色不变，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还有呢？”
“还……还有，陈福让奴才去给长孙府传信，说今夜除掉武才人，嫁祸给苏侍卫。
奴才不想干了，可奴才不敢不干……”吴德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出了血都不敢停。
林笑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吴德，
你知道你干了多少脏事吗？克扣例银、勾结刺客、投毒害人，每一条都够砍脑袋。”
吴德浑身一颤，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林统领饶命！奴才……奴才可以戴罪立功！
奴才有陈福的贪腐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只要林统领饶奴才一命，奴才把账本交给您！”
林笑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脸上却不动声色：“账本在哪儿？”
“在……在奴才床底下的暗格里。奴才这就去拿！”
“不用了。”林笑笑转身走回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扔在桌上，“你说的是这个吗？”
吴德看着那个布包，脸色瞬间惨白。那是他的账本，他藏得那么隐秘，林笑笑怎么找到的？
“你……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的？”林笑笑冷笑一声，“吴德，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里。这个账本，我三天前就拿到了。”
吴德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你既然愿意戴罪立功，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林笑笑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牌，
递给他，“你回去，继续给陈福当狗。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要提前告诉我。等事情了了，我保你一条命。”
吴德看着那枚令牌，手抖得厉害。他知道，这是林笑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抓住了，还能活；抓不住，死路一条。
“奴才……奴才遵命。”他接过令牌，磕了三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苏九站在门口，看着吴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转身问：“林姐，吴德能信吗？”
“不能全信。”林笑笑走回案前，坐下，“可他还有用。至少，他能告诉我们陈福什么时候动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且，他手里的账本，是真的。有了它，陈福就翻不了身。”
---丑时，长乐宫侍卫统领府。
林笑笑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掖庭的布防图，朱砂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建模视界在她眼前运转，将洗衣房周边的每一处兵力部署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苏九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那枚令牌，脸色凝重。
“林姐，陈福今夜就要动手，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林笑笑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想动手，就让他动。可他要动的是我的地盘，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