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箭,递给苏九:“传令下去,从即刻起,
长乐宫所有侍卫的夜间巡逻路线全部调整。洗衣房周边五十米内,增派两倍人手。
明哨撤掉,全部换成暗哨。陈福的人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苏九接过令箭,眼睛一亮:“林姐,您这是要……”
“瓮中捉鳖。”林笑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飞舞,
“陈福不是要杀媚娘吗?好,我就让他杀。可他的杀手能不能活着走出洗衣房,得看我的心情。”
她转过身,看着苏九,眼神冷冽如刀:“去办吧。记住,留活口。我要让陈福亲眼看着,
他的人是怎么一个个栽在我手里的。”
苏九用力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笑笑独坐案前,拿起那枚龙纹玉佩,在手里摩挲着。温润的玉质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看着那上面的龙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李世民,你给我的这枚玉佩,今晚,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林笑笑正准备熄灯休息,颈间的回头石突然烫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而是一种灼痛,像烙铁贴在皮肤上。
她抬手按住石头,建模视界在眼前剧烈波动,红字一行行跳出来。
【警告:回头石能量过载!当前能量:8.1%,超出安全阈值。
裂纹蠕动频率:1.5次/秒,时空锚点不稳定。建议:立即停止使用回头石能力,
否则将引发不可逆损伤。】
林笑笑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建模视界里的红字终于慢慢消失了,能量数据回落到了7.9%。
【回头石能量:7.9%,裂纹蠕动频率:0.9次/秒,趋于稳定。
提示:宿主情绪波动直接影响回头石能量,建议保持冷静。】
保持冷静?她倒是想。
苏九砸墙,媚娘动手,陈福要杀人,吴德反水,
所有的变量都在同一时间爆发,她一个人要处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冷静?
可她必须冷静。因为她是林笑笑,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要是乱了,苏九怎么办?
媚娘怎么办?那些把命交给她的兄弟怎么办?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哲的脸。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站在实验室里,正对着能量检测仪皱眉。
他的嘴唇在动,可听不清在说什么。
“苏哲,等我。”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她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和脆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坚定。
她还有事要做。在回去之前,她要把所有的敌人都清理干净,要把媚娘安顿好,
要把苏九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人。
她欠他们的,必须还。
---寅时,长乐宫正殿。
林笑笑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掖庭布防图、陈福贪腐账本、吴德的密信。
建模视界在她眼前运转,将这三样东西的信息整合在一起,织成一张精密的网。
【布局完成。关键节点:洗衣房周边五十米内,暗哨二十三人,明哨七人,全部就位。
陈福暗桩位置已标记,影杀阁死士位置已锁定。王二重伤,失去行动能力,成为弃子。吴德反水,成为内线。】
【风险评级:直接对抗陈福,成功率七成。需防范变量:长孙无忌介入、李世民态度转变、回头石能量过载。】
【建议:按兵不动,等陈福先动手。他动了手,就有了把柄。到时候,所有的证据一起呈上去,陛下想保他都保不住。】
林笑笑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陈福先动手。对,她等的就是他动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
地上只有微弱的亮光。掖庭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可她知道,这头巨兽,今夜就要醒了。
“林姐。”苏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兄弟们都已经就位了。洗衣房周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好。”林笑笑转过身,看着他,“你也去休息一会儿。今夜,可能没时间睡了。”
苏九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林笑笑独坐案前,拿起那枚龙纹玉佩,在手里摩挲着。玉佩温润,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看着那上面的龙纹,心中默默道:李世民,你给我的这枚玉佩,今夜,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四更天了。
林笑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建模视界却依旧在运转。她不敢睡,也不能睡。今夜,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陈福要动手,她就让他动手。等他动了手,她就有理由反击。到时候,所有的证据一起交上去,陈福就再也翻不了身。
她只需要再撑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后,一切都会结束。
---太极殿偏殿的暗室里,烛火昏黄。
一个穿着侍卫服的中年男人跪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记录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叫赵安,是李世民安插在长乐宫的眼线之一,表面上是长乐宫的普通侍卫,
实际上每天都要把林笑笑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上报给陛下。
“赵安,昨夜又有什么动静?”李世民坐在案后,手里端着茶,声音平淡。
赵安叩首,声音恭敬:“回陛下,昨夜长乐宫侍卫苏九,于亥时三刻砸穿偏殿东墙,
青砖碎裂,拳骨外露,疑为情绪失控所致。随后,苏九翻墙潜入洗衣房,
逗留约半个时辰,期间与武才人有接触。”
李世民放下茶盏,眉头微挑:“苏九?就是林笑笑从死囚营里捞出来的那个?”
“是。此人跟随林笑笑已有大半年,身手了得,对林笑笑极为忠心。昨夜他潜入洗衣房,
给武才人送了一只烧鸡、一盒药膏,还替武才人拧了床单。”
“拧床单?”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侍卫,半夜三更翻墙去洗衣房,
就为了给一个才人拧床单?”
赵安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又问:“林笑笑知道吗?”
“知道。林笑笑没有阻止,反而在事后给苏九包扎了伤口,还调侃他‘早恋比回头石难管’。”
“‘早恋’?”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词倒是新鲜。林笑笑这个人,说话做事总是出人意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外面的夜色很深,掖庭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继续盯着。”他转过身,看着赵安,“苏九的一举一动,林笑笑的一举一动,
武媚娘的一举一动,全都要记下来。尤其是苏九,他既然敢砸墙,就说明他快失控了。一个失控的人,最容易犯错。”
赵安叩首:“是,陛下。”
“还有。”李世民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传令给内应,让他暗中保护武媚娘,
但不要暴露身份。朕倒要看看,林笑笑布的这个局,到底能走多远。”
赵安领命,躬身退下。
李世民独坐案前,手指轻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林笑笑,
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到底是为了护武媚娘,还是为了扳倒陈福?或者说,你两者都要?
不管怎样,朕都拭目以待。
---丑时三刻,洗衣房。
赵安蹲在洗衣房对面的屋顶上,身上穿着夜行衣,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望远镜,透过窗户纸的破洞,死死盯着洗衣房里的动静。
他看到王二揪着武媚娘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来;看到武媚娘摸到石槽边的洗衣棒;
看到那一棒砸在王二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十步远都能听到。
他的心率瞬间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飙升到一百一十次。
那个十二岁的孩子,那个被欺负了半个月都不敢吭声的武才人,
居然动手了?而且下手这么狠,一棒就把人的膝盖砸碎了?
他看到武媚娘站在王二面前,手里握着带血的洗衣棒,浑身发抖,可她的眼睛却冷得像冰。
那不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猎手在看猎物时的眼神。
赵安的手在发抖,可他没敢动,继续盯着。
他看到王二惨叫、求饶、威胁,看到武媚娘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
展开放在王二面前。他看不清纸条上写了什么,可他能看到王二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眼中的恐惧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他看到武媚娘站起身,转身走出洗衣房,脚步虽然还有些发颤,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赵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怀里掏出纸笔,借着微弱的月光,飞快地记录:
“丑时三刻,武才人用洗衣棒打断王二膝盖,骨裂声清晰可闻。
武才人眼神冷厉,不似常人。事后从袖中取出一纸条,王二见后脸色大变。
疑为林笑笑所传密信。武才人已非昔日隐忍之人,请陛下警惕。”
他写完,把纸条卷成细筒,塞进鸽腿上的竹管里,松开手,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赵安看着信鸽飞走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那个孩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可他有一种预感——武媚娘,绝不会是池中之物。
---太极殿偏殿,寅时。
李世民被近侍叫醒,说是掖庭那边来了紧急密报。他披衣起身,走到案前,
从信鸽腿上取下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
展开一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武才人用洗衣棒打断王二膝盖……眼神冷厉,不似常人……已非昔日隐忍之人,请陛下警惕。”
李世民把纸条放在案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武媚娘,武士彟的女儿,武家的女儿。武士彟被贬了,武家失势了,她在宫里无依无靠,
被贬去洗衣房,被人打骂、克扣、羞辱。所有人都以为她完了,可她不但没有完,反而长出了獠牙。
“好一个武家的女儿。”李世民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有血性,有骨气,
不肯跪着活。这样的人,才配做我李家的儿媳。”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递给近侍:“传给赵安,让他继续盯着。
另外,让内应暗中保护武媚娘,不得有误。
朕倒要看看,这个孩子,到底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