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是下午两点开始。
陈阳上午在公司处理了半天的事。第三批养颜丸的生产排期他让张航去协调了。渠道方的预付款问题秦月瑶打了四个电话暂时压下来了。能动用的资金上限被拉到了一亿一千万。
十二点的时候,陈阳从公司大楼的旋转门走出来。秦月瑶在车里等他,苏媚坐在后排。
他走到停车场的出口位置,正准备拐弯往车子那边走。
一道极快的暗影从他右侧的绿化带后面窜了出来。
不是拳头。是一支短小的飞镖。
飞镖是从大约十五米外的距离投出的,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直奔陈阳的后颈。
陈阳的经脉在那一瞬间自动做出了反应。九阳绝脉的共振态在他的后颈位置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内力护壁。飞镖击中了那层护壁。
但飞镖的穿透力超出了他的预判。护壁被突破了一半。
飞镖尖端在他的后颈皮肤上划出了一条血线。
第二支飞镖紧跟着就来了。这一支的角度更低,瞄的是他的腰部。
陈阳来不及第二次凝聚护壁。
一个人从他的斜后方冲了上来。
苏媚。
她在飞镖飞到陈阳腰部的那一刻,用自己的身体侧着撞开了陈阳。飞镖没有打中陈阳的腰。
打中了苏媚的肩胛骨下方。
飞镖没入了大约两厘米深。苏媚的身体猛地一震,脚步踉跄了两下。
她没有倒。她用右手撑住了旁边的花坛边缘,左肩后面的飞镖还插在那里。血从伤口位置洇出来,很快就把她浅灰色的外套后背染红了一大片。
“苏媚!”
陈阳的喊声在停车场上空回荡。
绿化带后面,投掷飞镖的人已经开始撤退了。是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身形矮小但动作极快。
陈阳的眼睛在那一刻变了。
他的虹膜深处有一种从小到大从未出现过的东西涌了上来。不是恐惧。不是慌乱。
是纯粹的、彻骨的怒意。
九阳绝脉的九条阳经在同一瞬间全部进入了高频共振态。这是他第一次在极端情绪下激发出九条阳经的满负荷输出。
他的双脚蹬地弹射出去的那一步,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裂纹。
十五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两秒。
投镖的人显然没料到他的爆发速度会这么快。对方在撤退途中被陈阳追上了。
陈阳一掌拍向对方的后背。这一掌的力量远超他自己平时的水准。内力从掌心涌出的瞬间,他的手臂都在发烫。
那个人被拍中后背的一刻,整个人向前飞出去摔在了地上。他滚了两圈立刻想爬起来,但陈阳已经到了他面前。
陈阳弯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谁派来的?”
那个人的喉咙被掐住了,发出嘶哑的声音。
“蝎……蝎二……”
“蝎二让你杀我?”
“不是杀……是试探……飞镖上没有淬毒……”
陈阳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试探?她身上那一镖你管这叫试探?”
那个人的脸已经憋紫了。
秦月瑶从车里冲过来了。她一把拉住了陈阳的手臂。
“陈阳,松手!你再掐下去他就死了。人活着才有用!”
陈阳的手僵了两秒。然后他松开了。
那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叫孙烈的人来把他带走。”陈阳说完转身就往苏媚的方向跑。
苏媚已经靠坐在花坛边上了。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左肩后面的飞镖还没有拔出来。秦月瑶跑过来之前已经用衣服压住了伤口周围在止血。
陈阳蹲在她面前。
“别动。飞镖不能直接拔,会扩大伤口。”
苏媚咬着牙看着他。
“我……没事。伤口不深。你后颈那道伤怎么样?”
“皮外伤。”
“那就好。”苏媚勉强扯了一下嘴角,“你看,我没白在这儿看了你三年。总算派上用场了。”
陈阳的眼眶突然红了一圈。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废话少说。我送你去处理伤口。”
“别去医院。”苏媚的声音变低了,“医院要登记身份信息。我的身份经不起查。”
“我知道。不去医院。去我的安全屋。我自己给你处理。”
秦月瑶在旁边已经发动了车子。
陈阳把苏媚扶上后座的时候,苏媚攥住了他的袖口。
“陈阳。”
“嗯。”
“你刚才追上那个人的时候。你的速度。不对劲。你以前没有那么快。”
陈阳没有回答。
他确实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他的九阳绝脉在暴怒中释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但那种力量来得猛,去得也快。现在他的手臂还在微微发颤。
那就是父亲说的“共振态失控”的预兆。极端情绪下经脉的满负荷输出会透支根基。如果没有平阳导引术来平衡,这种爆发越多,经脉崩溃的风险就越大。
车子在往安全屋的路上开了十分钟。苏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脸色越来越白。
陈阳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按在她手腕上监测脉象。
她的脉力在持续减弱。
出血量超出了他的初步判断。
“月瑶,开快点。”
“我在开了。”
车子在一条老街上急停。陈阳把苏媚半抱半扶地弄进了一栋居民楼的二层。这是孙烈之前安排的安全屋。
他把苏媚放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
“苏媚,别睡。你跟我说话。”
苏媚的眼皮在挣扎着想睁开。
“你……先把飞镖拔了……”
“我知道。你忍一下。”
陈阳的手指搭在飞镖柄上,同时用内力探入了伤口周围的组织。飞镖的尖端嵌入了肩胛骨下方的肌肉层,没有伤到骨头,但划破了一条小血管。
他用内力在那条小血管的破口处形成了一个压迫点,然后干脆利落地把飞镖拔了出来。
苏媚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她的手攥住了床单。
“好了。出来了。”陈阳迅速用止血粉盖住了伤口。
但止血只是第一步。
苏媚体内的蝎尾草残留在伤口受到刺激后产生了异常反应。她的经脉系统出现了紊乱的搏动。陈阳号脉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肝脉区域那种双重搏动变得越来越剧烈了。
“她体内的蝎尾草残留在作怪。”陈阳对秦月瑶说,“伤口的疼痛刺激触发了蝎尾草的药性反弹。如果不把这股反弹压下去,她的经脉系统会越来越乱。”
“你能压住吗?”
“我试试。”
陈阳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苏媚,我接下来要用内力帮你疏通经脉。过程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你忍着。”
苏媚咬着嘴唇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陈阳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蝎尾草的残留集中在你的肝经和脾经上。这两条经脉的走向经过你的腹部和肋侧。我需要直接接触皮肤施针和渡气。你的衣服得解开。”
苏媚闭着眼睛,停了两秒。
“你是大夫。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秦月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我出去守着。”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