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堡的清晨，海鸥在马尔马拉海上空盘旋。
朱栐站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下，抬头望着那幅巨大的马赛克镶嵌画。
圣母怀抱圣子的面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金色底子上镶嵌的彩色玻璃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殿下，威尼斯总督派使者来了。”王贵从教堂门口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在城外等着，说愿意归顺大明，只求保留威尼斯共和国的商路特权。”
朱栐转过身，目光从那幅千年壁画上移开。
威尼斯人倒是机灵，奥斯曼帝国一垮，他们就知道下一步该找谁了。
地中海的商路，威尼斯人经营了几百年，从十字军东征那会儿就开始了。
“告诉他们，商路可以保留，但要按大明的规矩来，交税、领执照、不许垄断、不许欺行霸市。
愿意就留下，不愿意，热那亚人还在城外等着。”朱栐大步走出教堂。
王贵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君士坦丁堡的街道比一个月前干净了些，但也只是从“无法下脚”变成了“勉强能走”。
龙骧军的士兵带着俘虏每天清扫，垃圾运出城，粪便用石灰水处理后填埋。
空气中那股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腐臭味终于淡了些，但还远谈不上清新。
几个当地百姓蹲在巷口，手里拿着刚领到的黑面包，小心翼翼地看着从面前走过的铁甲士兵。
习惯了，也就不怕了。
“殿下，热那亚的使者也来了，在港口等着。”王贵又道。
“让冯将军去谈，热那亚人想要什么，威尼斯人翻倍给，让他们争，争完了咱们收税。”
王贵嘴角抽了抽，转身去传令。
朱栐走到港口，码头上停着几十艘蒸汽船，烟囱冒着黑烟，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
从美洲运来的白银一箱箱卸下来，从欧洲收缴的金银一箱箱装上去。
常遇春上个月送来军报，印加帝国的黄金多得用不完，光是库斯科神庙里的金像就熔了三十多万两。
“爹！”朱琼炯从一艘船上跳下来，扛着狼牙棒，棒头上又糊了新血。
“又杀人了？”朱栐看了儿子一眼。
“杀了一队溃兵，躲在城北的山洞里，以为是奥斯曼人，结果是保加利亚的，跪在地上喊上帝，叫得跟杀猪似的。”
朱琼炯把狼牙棒靠在码头的木桩上。
“你五叔呢？”
“在城里清点俘虏，说抓了几个塞尔维亚的贵族，问怎么处置，土地充公，财产登记，送去挖矿，五叔说知道了，让您放心。”
朱栐没接话，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
地中海的对岸是非洲，是埃及，是马穆鲁克苏丹国的地盘。
那些地方，迟早要去。
但不是现在。
“殿下，燕王殿下请您去王宫议事。”一个亲兵从城里跑过来。
朱栐转身往城里走。
君士坦丁堡的王宫在城中心的山丘上，原本是奥斯曼苏丹的宫殿，石头砌的，外面刷着白灰，比法兰西的王宫气派些。
大厅里，朱棣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军报。
“二哥，南边来消息了。”看见朱栐进来，朱棣快步迎上来。
“冯将军说，威尼斯和热那亚都降了，米兰、佛罗伦萨、那不勒斯也派了使者来，愿意归顺。”
朱栐看了一眼地图。
意大利半岛，从北到南，密密麻麻标注着各个城邦的名字。
“教皇呢？”
“教皇跑了，带着枢机主教们往北跑了，听说去了神圣罗马帝国那边，想找西吉斯蒙德帮忙。”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马丁五世倒是跑得快，罗马都不要了。
“派人去罗马，把教堂清空，神父关起来，等着儒生和道士到了开课。”
“那教皇要是回来？”
“回不来了，罗马是大明的了，他回来，就抓了送去应天府。”朱栐说得平淡。
朱棣点头，转身去安排。
李文忠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殿下，北边那几个小国都降了，立陶宛、爱沙尼亚、利沃尼亚，全都派了使者来。”
“让他们等着，按大明的规矩来，土地充公，财产登记，贵族送去应天府安置。”
李文忠应了一声，又道：“莫斯科公国那边，瓦西里二世还想谈判，说愿意割地赔款，只求保住王位。”
“王位没有，让他去应天府养老，父皇会给他安排个闲职。”
李文忠点头，转身去了。
朱栐站在地图前，目光从欧洲大陆扫过。
葡萄牙，卡斯蒂利亚、阿拉贡、法兰西、英格兰、勃艮第、德意志、意大利、波兰、立陶宛、莫斯科、克里米亚、奥斯曼……
一面面旗帜倒下去，一面面金龙旗升起来。
欧洲大陆九成以上的土地已经尽在大明之手。
剩下的那些小国，派几万兵去收就行了。
“殿下，晚饭好了。”王贵端着托盘走进来。
朱栐接过，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两块酱肉。
欧洲的米饭是从大明运来的，万里迢迢，比黄金还贵。
他扒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
“王贵，美洲那边有消息吗？”
“常将军前天送来军报，说印加帝国已经平定，正在安第斯山脉里收尾，阿兹特克那边也稳了，百姓编入户籍，正在分地。
蓝玉将军带兵往北推进，已经进入奇奇梅克人的草原。”
朱栐点点头。
美洲那边，也快完了。
他放下碗，走到窗前。
君士坦丁堡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马尔马拉海面上，蒸汽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
两年了。
从洪武二十年三月出发，到如今，整整两年。
葡萄牙、卡斯蒂利亚、阿拉贡、法兰西、英格兰、德意志、意大利、波兰、克里米亚、奥斯曼……一座座城打下来，一面面旗帜升上去。
欧洲大陆，终于打完了。
“二哥，想什么呢？”朱棣从后面走上来。
朱栐摇摇头。
“接下来怎么打？”朱棣问。
“不打了，先歇一歇，欧洲打下来了，但还有非洲，还有美洲的南边，还有澳洲的那片大陆，常遇春已经在美洲了，美洲北边还有大片土地，就让他继续打着。
澳洲那边，樉儿会盯着，非洲，让沐英去。”
朱棣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