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人。
只有他们两个。
许砚深喉结滚了滚。
他慢慢凑近。
呼吸交缠,都是她的味道。
他在她唇角极轻地碰了一下。
很软。
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和那天一模一样。
姜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发出了一声梦呓,身子动了动。
许砚深立刻退开。
他看着她并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男人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真是栽了。
想他许砚深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没怕过谁,现在竟然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不过。
感觉还不赖。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时间。
该吃饭了。
“姜乙。”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醒醒,吃饭了。”
吃完饭后,姜乙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飞机已经落地。
许砚深没叫醒她,直到舱门开启,冷风吹进来,她才迷迷糊糊睁眼。
姜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
许砚深坐在对面,正合上电脑,见她醒了,递过来一杯水。
“醒了?”
姜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到了?”
“嗯。”许砚深起身,盯着她的目光温柔,“走吧,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让姜乙心口微动。
以前在许家,那是寄人篱下。
现在回西郊别墅,却是回家。
车子一路疾驰,抵达西郊别墅时已经是晚上,江淮把行李送进来就走了。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砚深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转头看她,“累不累?”
姜乙摇头,“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不累。”
“我去洗澡。”
许砚深解开领带,迈步上楼。
姜乙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想起行李箱里还有些东西没拿出来,便也跟着上了楼。
主卧的浴室传来水声。
姜乙走到衣帽间把行李箱打开,将两人的衣物分门别类地挂进衣帽间。
收拾完,她觉得有些口渴,想去倒杯水,路过主卧的床头柜时,脚下顿住。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瓶。
平时这里都是空的。
姜乙有些疑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药瓶拿了出来。
全是英文。
她英文不错,认得上面的单词。
强效安眠药。
治疗重度失眠。
姜乙愣住。
她捏着药瓶,指尖有些发凉。
许砚深失眠?
她回想起在意大利的那几个晚上。
虽然他们只是单纯地盖着被子纯睡觉,但每晚他都睡得很沉。
那种呼吸频率,那种放松的状态,根本不像是失眠的人。
甚至有时候她半夜醒来,还能感觉到他的手沉甸甸地压在她腰上。
如果他有重度失眠,那在意大利的那些夜晚算什么?
是因为太累了?
还是因为……在她身边?
姜乙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心跳乱了一拍。
浴室的水声停了。
姜乙回过神,慌乱地将药瓶放回原处,关好抽屉。
她刚直起腰,浴室门开了。
许砚深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看到她站在床边,神色有些慌张,他挑眉。
“怎么了?”
姜乙转过身,不敢看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没……没什么。”
她有些心虚,“我收拾行李呢。”
许砚深没多问,走到她身边,“下去看电影?”
姜乙一愣,“看电影?”
“嗯,”许砚深擦着头发,“刚回国,倒时差。”
两人下了楼。
客厅的大灯关了,许砚深找了部老片子,两人窝在沙发上。
姜乙抱着抱枕,假装认真在看。
许砚深坐在她旁边,距离不远不近,手臂搭在沙发背上,虚虚地圈着她。
电影节奏太慢了,姜乙看得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那个药瓶。
她偷偷侧头看他。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侧脸轮廓深邃,神情专注。
他看起来那么强大,无所不能。
原来也会失眠吗?
许砚深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
四目相对。
姜乙慌忙移开视线,盯着屏幕,“这电影……挺好看的。”
许砚深勾了勾唇角,没拆穿她。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打破了这份宁静。
许砚深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母亲。”
姜乙听到这两个字,身体下意识绷紧。
许砚深接通,按了免提。
“砚深啊,”付婉雯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几分试探,“回来了吗?”
“刚到。”许砚深语气冷淡。
“那个……明天是个好日子,”付婉雯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承泽跟安安的订婚宴,就在明天。”
姜乙手指抓紧了抱枕边缘。
终于来了。
“你也知道,安安怀着孕,这事儿拖不得,”付婉雯继续说,“咱们也不大办,就是自家人吃个饭,请几个亲近的朋友,算是走个过场。”
“你作为大哥,一定要来啊。”
许砚深神色未变,“几点。”
“晚上六点,就在老宅。”
付婉雯见他松口,语气轻快了不少,“对了,那个……姜乙,你要是方便,也带她回来吧,毕竟现在是一家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这是想让他们回去撑场面吧。
姜乙只觉得好笑,毕竟前未婚夫跟现任的订婚宴,前未婚妻在场。
这画面,想想都觉得精彩。
许砚深看向姜乙。
姜乙神色平静,冲他点了点头。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已经是一家人,这种场合她缺席,反而显得心虚。
“知道了。”
许砚深对着电话应了一声。
“那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早点来啊,还得祭祖呢……”
付婉雯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
许砚深没再说话,等那边说完,直接挂断。
手机扔回茶几上。
电影还在继续,但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上面了。
“明天,”许砚深开口,握住她的手,“不用怕。”
姜乙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我不怕。”
她说,“有大哥在。”
许砚深捏了捏她的手指,“嗯。”
翌日傍晚。
姜乙换了身衣服。
是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外搭一件白色针织开衫,温婉又大气。
许砚深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要晚点过去。
“让江淮送你。”
出门前,许砚深帮她理了理领口,“我处理完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