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没在意。
这酒实在太对她的胃口了。不知不觉间,大半杯就见了底。
十分钟后,酒的后劲渐渐上来了。
姜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觉得脑袋有些发晕,视线也变得不再那么清晰。
脸上泛起一阵绯红,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潋滟的水光。
左耳佩戴的助听器贴着发烫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许砚深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晕了?”他将水杯递过去。
姜乙没有接。
她转过头,直愣愣地盯着许砚深的脸。
男人五官深邃,眉眼间的冷在此刻似乎被柔化。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胆子变大了许多。
之前在办公室那个被打断的吻,以及后来那个激烈到让她呼吸不上来的吻,在此刻不断在脑海里重播。
姜乙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了许砚深的肩膀上。
许砚深挑眉,随后垂眸。
小姑娘整个人软绵绵的,嘟囔了一句,“大哥。”
“嗯。”他的声音彻底哑了。
姜乙仰起脸。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喉结上,接着慢慢上移,停在他的双唇处。
想亲……
怎么有点上瘾啊?
“我头晕。”她说着,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许砚深眼底瞬间墨色翻涌。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头晕还乱动。”他低声警告。
姜乙不仅没停,反而凑的更近了。
她凭着本能,亲上了男人的下巴,然后一路往上,咬到了他的嘴角。
“刚才在办公室……”她声音含糊不清,气息灼热,“你亲得我好痛。”
这句话彻底扯断了许砚深脑中的弦。
他反客为主。大掌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狠狠压向自己。
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他勾着她的舌尖纠缠。
姜乙被夺了呼吸,只能紧紧攀着男人的肩。
酒香在两人唇齿间交融。
他的吻带着强势,一路攻城略地。
许砚深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滑,最后停在她不盈一握的侧腰处。
掌心的温度烫得姜乙浑身一阵战栗。
她有些承受不住这种猛烈的攻势,手指无力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衬衫。
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男人动作一顿,稍稍退开几分,却并未完全离去。
两人鼻尖相抵,彼此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温度灼人。
姜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迷蒙的双眼看着他,眼底满是水汽。
许砚深盯着她被亲得红肿的唇,指腹在那里轻轻碰了下。
许砚深克制着自己,平复着呼吸。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忍不住了。
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他也不想趁人之危。
他低头看着怀里乖顺的小姑娘。
“过两天,把时间空出来。”他忽然开口。
姜乙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反应慢了半拍。
“过两天?”她声音娇软,“有什么事吗?”
许砚深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是我们领证满一个月的纪念日。”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姜乙愣住了。
那些被酒精麻痹的神经瞬间清醒了不少。
满一个月了。
她自己都不记得具体的日子,他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把这当成了一个纪念日。
“你……居然记得。”姜乙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关于你的事,我过目不忘。”许砚深眼神专注,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姜乙心口一紧,她咬了咬下唇,“想怎么庆祝?”
许砚深眼底划过一丝看不出的情绪。
他勾起唇角。
“想不想看一场好戏?”他问。
姜乙有些疑惑。
“什么戏?”
“顾安安和许承泽的戏。”许砚深语气平静,“既然前几天是订婚宴,过两天的戏码,自然会更精彩。”
姜乙看着男人深邃的双眼。
她知道,许承泽的好日子到头了。
心底的期待慢慢升起,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
隔天姜乙去医院复查耳朵,她坐在诊室里面莫名有点紧张。
耳科权威专家看着最新的听力测试数据,神色温和。
“姜小姐,你的耳蜗神经受损情况并没有预期的那么糟糕,这段时间保养得当,加上最新的医疗介入干预,是有很大概率能够完全治愈的。”
治愈。
这两个字落在姜乙耳朵里,让她莫名有些震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些年,残废和小聋子这两个词一直伴随着她。
正常人永远无法理解那种陷入绝对无声世界的恐惧。
听不到别人在背后的窃窃私语,听不到别人砸过来的恶毒谩骂,只能依靠看口型去艰难地辨认这个世界。
那种被剥离在人群之外的孤立无援,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而现在,医生告诉她,她完全可以恢复正常。
她可以不再是一个残缺的人。
姜乙眼眶发酸,视线彻底模糊。
她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泪,对着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
走出医院大楼,姜乙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她拿出手机,本能地点开了微信里那个纯黑色的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打字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大哥,医生说我的耳朵有希望完全治愈。】
发送键按下。
她还在这边想着男人大概在开会,可能要等一会儿才能回复。
屏幕上方却瞬间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下一秒,消息跳了出来。
【看到了。】
【国外的专家团队我已经联系好,之前说好的,下周会直接接手你的后续治疗。】
【姜乙,恭喜。】
秒回。
姜乙盯着屏幕上的字,心口发烫。
之前的确他的私人医生提过一句她耳朵的事,她没想到他真的放在了心上,连专家团队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这种被事事回应,处处妥帖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一次次的被震惊。
【谢谢大哥。】
她回完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