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
他盯着她的眼睛,“到底是谁,拉着姜乙一起跳下去的。”
顾安安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
她声音发颤,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承泽,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许承泽打断她。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
半晌,他深深吸了口气。
“顾安安,”他声音很哑,“你赢了。”
“你成功地让我变成了一个笑话。”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头也不回。
病房的门被重重摔上。
顾安安瘫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怕许承泽真的不要她,所以他走了之后,顾安安疯狂给他打电话,对面却一直提示关机。
而隔天早上,许砚深带着姜乙回到老宅的时候,等了很久都不见许承泽人。
片刻后,江淮来的脚步匆匆。
他走进偏厅,压低声音汇:“许总,查到了,二少坐的今早六点的航班,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南美小国。”
许砚深坐在紫檀木椅上,脸色很平静。
听到这话,也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老宅的下人刚刚就已经被清退。
许砚深没打算把这件事闹到前面去,二老身子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所以今天坐在这儿的,除了他跟姜乙,就只有许母付婉雯。
十分钟后,付婉雯盯着面前平板上播放的监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画面里,顾安安猛拽姜乙往下跳的动作,说得上很清晰了。
更别提随之附上的,还有江淮查到的关于顾安安和李建成那些见不得光的转账记录和酒店开房记录。
“砰!”
付婉雯猛地将平板摔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贱人!这个不要脸的娼妇!”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青白交加,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紧紧攥着丝帕。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拿这种野种来糊弄我们许家!还要搭上我们许家的名声!”
姜乙坐在许砚深旁边,看着付婉雯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心底竟生不出一丝波澜。
只觉得荒诞。
“家门不幸啊……”付婉雯忽然掩面哭了起来,声音尖锐:“我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两个讨债鬼!一个二个的,招惹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她骂顾安安,顺带着把姜乙也骂了进去。
毕竟在她眼里,姜乙这个养女,同样是上不得台面的下等货。
许砚深眉头微蹙,眼神冷了下来:“母亲,注意您的言辞。姜乙是我妻子。”
付婉雯被他的目光一刺,哭声戛然而止。
她知道现在的大儿子早就不受她掌控。
所以她也没继续说下去。
“好……好……”付婉雯咬着牙,站起身来,连看都不想再看姜乙一眼。
“反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了!但顾安安那个贱人,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许家半步!”
说罢,她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偏厅的门被关上。
屋内只剩下许砚深和姜乙两人。
姜乙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其实,”她放下茶杯,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早就知道许承泽走了,对吧?”
许砚深这样手眼通天的人,江淮更是把许承泽盯得死死的,怎么可能让许承泽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早班机?
除非……
是他默许的。
许砚深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
男人的手指有些凉,擦过她的脸。
他确实知道。
许承泽这人,又蠢又毒,做事不计后果,还总是自作聪明。
但说到底,那也是他的亲弟弟,还是同父同母的。
被自己的未婚妻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还差点替别人养孩子。
这种奇耻大辱,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根本无法忍受。
许砚深不是圣人,要说心里完全没有起伏,那不可能。
许承泽以前做错了很多事,让姜乙顶罪,绑架姜乙,砸坏文物,还有多次的言语羞辱。
每一桩每一件,他都记着。
但一码归一码。
许承泽既然选择了远走高飞,躲去一个很多人都没听过的小国。
永远不再回京城,不再回许家。
这也算是他为自己的愚蠢和恶毒付出了代价。
失去许家二少的光环,失去引以为傲的财富和地位,对许承泽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就是惩罚。
“你怕我生气?”
姜乙见他不语,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他:“怕我觉得你偏袒他,所以故意瞒着我?”
许砚深垂眸,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情绪深沉如海。
“他付出了他该付出的代价。”
许砚深声音低沉,语气平静:“再留他在国内,只会徒增变数。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姜乙看着他,男人的眉眼冷峻,但骨子里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正直。
他不会因为私仇就赶尽杀绝,也不会因为血缘就毫无底线地包庇。
他有他自己的尺子,而且把所有事情都量得清清楚楚。
“大哥。”姜乙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容清浅,却直达眼底。
“怎么?”许砚深挑眉。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姜乙仰着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许砚深呼吸一滞,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喜欢。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太大了。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这人,恩怨分明,三观极正。”
姜乙声音软软的,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你不会因为自己站在权力顶端,就践踏别人,也不会因为亲情的关系,就委屈我。”
她伸手,接着握住他的:“和你在一起,我不用害怕被随时抛弃,也不用担心被当成牺牲品。你给了我最大的安全感。”
许砚深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他盯着她,眼底那压抑了许久的墨色,终于彻底翻涌起来。
所以,她说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