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
说的有理有据的,因为她确实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许砚深平常在公司听惯了各种复杂的汇报。
但此刻,他自动过滤了所有的分析,也没听进去任何例子。
他只听到了最开始的那两个字。
喜欢。
她说喜欢他。
男人眸底的墨色彻底翻涌起来,平常的那股子冷淡自持也彻底荡然无存。
他喉结剧烈滚动,呼吸都乱了节奏。
心口那股压抑不住的愉悦感四处乱窜。
说实话,他真的很开心。
这种肖想了很久有朝一日终于得到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他没说话,只是猛地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力道大得惊人。
姜乙被他捏得有些疼。
“大哥?”她轻声唤他。
许砚深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
“姜乙。”他声音哑得厉害:“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姜乙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反应过来,许砚深忽然倾身。
他没有吻她,只是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因为她现在身体还没彻底好透,他不想动她。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等你出院。”许砚深低声开口:“把身体养好。”
姜乙不敢乱动。
“养好身体做什么?”她顺着他的话问。
“给你一个仪式。”
许砚深看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
“正儿八经的,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仪式。”
他们领证领得太匆忙。
没有鲜花,没有礼物。
连那本结婚证都是临时让人送来的。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
现在她开口说喜欢,他不能再让她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自己。
姜乙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仪式。
他真的是在履行之前的承诺。
不是许家那种为了面子大操大办的家宴,也不是给外人看的作秀。
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那种发烫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她对于许砚深,已经没有任何防备了,她已经把他彻彻底底的放在了心里面。
“好。”她咬着下唇,轻轻应了一声。
许砚深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眼底的愉悦再也藏不住。
他抬手,指腹在她眼尾轻轻摩挲。
这一次,她是真的属于他了。
地球的另一端。
南美某个不知名的小国。
天气闷热潮湿,空气里尽是发霉的味道。
许承泽把行李箱扔在地上。
他自己倒在那张简陋的单人床上。
床板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盯着斑驳的天花板,眼底全是红血丝。
落地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了所有的手机卡。
切断了和国内的一切联系。
他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也不看任何消息。
那种被背叛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顾安安的算计,许砚深的冷酷,姜乙的漠然。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脑子里来回盘旋。
在这个破旧的汽车旅馆里,他昏天黑地睡了整整三天。
强迫自己不去想国内的那些烂事。
醒来时,胃里饿得发痛。
他起身,胡乱用冷水洗了把脸,推门走出去。
许承泽找了家路边摊,随便点了一份吃的。
他以前在京城,吃穿用度全是最顶级的,连看都不会看这种路边摊一眼。
可现在,他名下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
带出来的现金只够维持一段最基本的生活。
他坐在塑料凳子上,慢悠悠的把不知道什么吃的胡乱的塞进嘴里。
“兄弟,新来的?”
对面忽然坐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皮肤晒得黝黑。
胳膊上全是文身,说话的时候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
许承泽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别紧张。”男人递过来一根烟,认不出牌子:“我看你这几天一直住在那家旅馆,兄弟,你看着不像穷人啊,怎么混成这样了?”
许承泽没接烟,也没说话。
他骨子里那点少爷的清高还在。
男人也不恼,自己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我猜猜,你是国内混不下去跑出来的吧。”
男人压低声音:“想不想搞点钱?”
许承泽握着叉子的手猛地收紧。
钱。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他抬起头,直视对面的男人。
“怎么搞?”
“这地方乱得很,但机会也多。”男人笑了笑,眼神透着几分狠辣:“只要你胆子够大,不怕死,来钱的路子多得是。”
男人没细说,只是留下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想通了,打这个电话。”
男人起身离开。
许承泽盯着桌上那张上面带着油点子的纸条,看了很久。
久到食物彻底变凉。
他伸手,将那张纸条紧紧攥在掌心,因为很用力所以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许承泽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绝对不会。
他许承泽在京城风光了二十几年,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栽了。
暂时的落魄算不了什么。
大哥能把许氏做大,他也可以在这里闯出自己的一条路。
只要有了钱,有了势力。
他还会回去的。
总有一天,他要回到京城。
他要把许砚深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
他要把那些看他笑话的人,全都踩在脚底。
属于他的一切,他一定会亲手拿回来。
三天后,姜乙出院。
手续是江淮办的。
下午六点,天色刚擦黑。
江淮将车停在医院门口,拉开后座车门。
“太太,许总让我接您过去。”
姜乙坐进车里,心里有些疑惑。
许砚深今天没来医院,只发了条微信说晚上有安排。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最后停在京城最高的地标建筑楼下。
江淮引着她进了专属电梯。
数字一路攀升,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
姜乙走出去,脚步猛地顿住。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全景玻璃平层。
此刻,这里铺满了红色的玫瑰。
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落地窗前,入目皆是浓烈鲜艳的红,没有留一丝空隙,显然是专门找人精心布置过的场地。
空气中全是玫瑰的香气。
姜乙站在原地,心跳渐渐加速。
许砚深站在花海尽头。
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黑色高定西装,搭配的领带正是她送的那一条。
此时此刻,背面的首字母S正贴着他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