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礼走后,温冉又在医院待了很久。
直到第二天下午,魏红兰情绪病情都稳定后,她才回家。
由于傅老太太还在,所以这几天他们都只能回老宅去。
到家时,不过晚上八点。
吴管家为她开门。
客厅里看电视的顾容一见她回来,立即冷声讥讽道:“哟,回来啦?”
“你还真是大忙人呢?”
温冉一夜没休息好,现在整个人已经疲惫到极点,所以面对顾容的挑刺,她这次罕见的沉默下来,没有说话,只想尽快上楼洗澡休息。
可惜顾容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冷声挖苦道:“麻烦你,以后你们家那堆破事儿,别牵扯到我儿子身上。”
“砚礼白天都忙一天了,昨天大半夜的还要被你使唤着送你去医院,到了医院,又处理你家那堆破事,他平时工作本来就很忙,你不说帮他,至少别给他添乱,耽误他吧?”
冷冷的话语落在温冉身上,她却反驳不出顾容一句话来。
确实,昨天要不是傅砚礼在,后续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
“抱歉,我以后不会再——”
“什么添乱?什么麻烦?”
一道和善慈祥的声音突然从二楼处响起。
抬头,不知何时,傅老太太竟然走出房间,站在了二楼走廊栏杆处。
她面色从容,眼波无澜地俯视着下方客厅的两人,慢悠悠开口道:
“阿容,小冉和砚礼本身就是夫妻,夫妻之间,互帮互助,算什么添乱耽误?”
顾容深吸一口气,面对老太太对温冉的偏袒,她有些不耐烦道:“……妈,您孙子平时工作本来就忙,因为昨晚那一耽搁,他到现在还没回家,肯定又在公司加班,这不是添乱是什么?”
“而且,您是不知道,她那个娘家,三天两头出事,上次要三十万,这次要八十万,怎么?我们傅家是做慈善的吗?挣些钱来尽给她那吸血鬼娘家贴钱了?”
说起这个,顾容心里就有气。
以她现在这个身份地位,倒不是真在意那百八十万的小钱,只是单纯因为心里太过厌恶温冉,以至于想到砚礼给她家人钱,心里都觉得厌恶至极。
听出她语气的不耐与厌烦。
楼上,傅老太太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容,你是长辈,做人做事,已经轮不到我来教你了。”
“但我希望你记得,当年你刚嫁进来没几年,顾家出事时,我可从未阻止过博涛帮你,他和你是夫妻,砚礼和小冉也是。”
说到这,傅老太太也不再多语,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温冉:“你来趟我房间。”
温冉点了点头,正准备上楼梯。
突然,沙发处的顾容一下站起身来,而后快步走过来,瞪她一眼后,飞快上楼进了自己主卧。
温冉脚步一顿,楼上,目击全程的傅老太太又摇头叹了声气,转身也进了屋。
房间里。
老人家坐在窗户边的摇椅上。
她腿上盖着层薄薄的毛毯,看到温冉进门,立即朝她招了招手。
“奶奶。”
温冉走了过去。
“怎么样,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温冉点点头。
“你婆婆那个性子,向来说话直,易冲动,今天的事,你别放心上……”老太太顿了顿,又道:“明天我就回去了,你爷爷自己在山上,没人陪着他,他也怪孤单的。”
温冉点头,表示理解。
“怎么不说话?难道心里没委屈吗?”
见她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不说,一句苦也不诉,老太太伸手把温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奶奶,我没事。”
打心底来说,温冉确实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委屈。
她也从未有过觉得傅砚礼作为丈夫,就理应帮自己的想法。
因为结婚五年来,她和他的相处模式好像一直就是这样,不远不近,疏离淡漠。
所以在昨晚他愿意送她去医院,帮她还钱,解决事情。
温冉心里对此是很感激的。
至于现在回来,被顾容骂几句,她不仅没觉得委屈,心里甚至一点多余的情绪也没有。
温冉扯了扯嘴角,“奶奶,您别担心我啦,其实傅夫人说的也没错,我家那些事,确实不该麻烦砚礼。他工作本来就已经够忙了,就更不该再为我的事情烦心了……”
看她这样懂事,老太太眼里不由流露出一丝心疼。
“你这孩子呀,你这样软的性子,他们怎不欺负你呢?”老太太叹息一声:“你看纾雪的性子,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你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呀,就是太乖,太懂事了,才会被他们这样压着欺负的……”
温冉笑了笑,没说话。
怪她太懂事吗?
其实也没有吧,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
因为她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前提是,还得有人愿意宠。
而温纾雪则是那个永远有人愿意宠的孩子,所以她可以哭,可以任性,但她温冉,从二十岁那场生日,就什么也没有了。
温冉陪着老太太又坐了会儿,才回房休息。
那一整晚,傅砚礼又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送走老太太后,她便带着允谦回了家。
之后的生活,又回归到了之前的繁忙当中,她每天很早出去拍戏,很晚才能回来休息。
允谦的接送任务都拜托给了学校的玛丽老师,所以温冉基本一整天下来,都跟儿子聊不到一句话。
偶尔晚上回来得稍微早点时,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这时候傅心柔通常还赖在沙发上看电视,前几天见她回来时,她还会爬起来跟她打招呼,喊她婶婶。
但温冉这时候通常很累,所以只是随便敷衍应一声,便转身回房。
她明白傅心柔可能是出于上次医院的事情后,想和她亲近,但温冉却并没有那种想法,那次送她去医院,温冉认为只是自己做人良知的问题而已。
但从心底来说,她还是无法忘记和原谅,傅心柔曾经故意针对允谦,和对允谦做过的坏事。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去,直到半个月后,温冉终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假期。
那天,她早早回家,做了一桌子晚饭,然后等儿子放学后,陪他一起吃完晚饭,又做完学校布置的实践作业后。
快洗澡时,温冉像以往那样给儿子放热水,脱衣服时,允谦却罕见地攥住衣角,死活不肯脱掉秋衣。
刚开始,还以为是孩子害羞,有了性别意识,于是温冉安慰,没关系,只是脱掉衣服裤子,不脱小裤裤。
但允谦依旧不撒手,反而抓衣角抓得更紧了。
温冉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等她想法掀起允谦的秋衣,看到里边那一层满是青紫交错掐痕的皮肤后,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