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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阴煞 > 第一卷 第178章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第一卷 第178章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壮汉手里那柄巨锤还没落下,整个人就被陈霄这一记短刃硬生生劈退了五步。

    他那被铁笼子扣着的脑袋晃了两下,嘴里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陆明见状,反手就把猪笼拉到了背后,动作利索地躲在了一排铁架子后面。

    “爷,这货脑袋上那个笼子怕不是焊死的吧,怎么打都不掉?”

    陈霄没接陆明的话茬,他视线越过这个浑身腱子肉的铁匠,落在了更深处。

    那些铁架子在火光中剧烈颤抖,随后像折扇一样,整齐地向两侧翻转开来。

    原本挂满刑具和残魂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头的实木柜子。

    无数个焦黄色的卷轴在柜子缝隙里穿梭,像是一群受惊的鱼,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不规则的弧线。

    原本沉闷的敲打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碎的、指甲抓挠纸张的声响。

    “打铁只是表象,天衡司在这儿干的,是缝补历史的勾当。”

    陈霄手里的短刃顺着指尖转了一圈,掌心的黑缝随着呼吸微微张合。

    他抬脚跨过壮汉刚才踩裂的石砖,直接走向大厅中央。

    那里的铁砧不见了,地板上升起一张紫檀木的高足书桌。

    一个穿着灰白道袍、脑袋顶上只剩下几根白毛的老头,正坐在桌后。

    他鼻梁上压着一副沉重的水晶老花镜,左手拿着个金灿灿的算盘。

    右手拿着一支沾满了朱砂的秃笔,正对着一卷飞过来的卷轴涂抹着什么。

    “算先生,这人坏了规矩,他把二层的门神给废了。”

    铁笼壮汉退到书桌边,瓮声瓮气地告状,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忌惮。

    秃顶老头连头都没抬,手指在金算盘上拨弄得飞起,叮当声连成了一片。

    “废了就废了,一个看门的,命数里合该有这一劫。”

    老头推了推眼镜,目光隔着镜片扫向陈霄,嘴角撇出一抹冷意。

    “陈霄,既然进了档案室,就得按档案室的规矩办。”

    “你是哪年哪月出生的,家里几口人,干过多少损阴德的事,老夫这里都有数。”

    陆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老头啐了一口。

    “老家伙,你这业务范围挺广啊,查户口的还是看大门的?”

    “我爷的命贵着呢,你那破算盘能不能装得下,自己心里没数?”

    秃顶老头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按在算盘上,珠子瞬间静止。

    “昆仑山下无遗账,凡夫俗子哪来的命,全是老夫给你们算的。”

    他盯着陈霄,突然发力,手指幻化成一团残影,在算盘上疯狂点动。

    “天干地支,五行化气,给老夫算!算他的死期,算他的软肋!”

    金珠子由于转动速度太快,居然磨出了细小的火星子。

    陈霄站在原地,任由那股莫名的窥探感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他能感觉到,老头的算力正试图钻进他左手那道黑色的裂缝里。

    那是赵生留下的东西,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漏洞。

    “算够了吗?”

    陈霄嘴角动了一下,掌心猛地攥紧。

    轰的一声闷响!

    那只纯金打造的算盘,在老头手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几十颗金色的珠子像子弹一样,把老头身后的实木柜子打成了筛子。

    老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冲击力掀翻,水晶眼镜碎了一地,那几根白毛都被火星燎焦了。

    “这不可能!你是空的……你没有命数……这世上怎么会有没有命的人!”

    老头瘫在椅子上,双手颤抖,指缝里还掐着半截算盘框子。

    陈霄没理会他的尖叫,右手往兜里一掏,扯出一张泛黄的、带有血指印的借条。

    他走上前,直接把那张纸拍在了老头的秃脑门上。

    “以前的债,可以不计较,但三十年前赵生留给苏清平的东西,该结账了。”

    “我这次来,不光要清账,还要收利息。”

    秃顶老头把借条从额头上撕下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脸绿得像长了毛的咸菜。

    “这是……总部的死账……你竟然拿到了这个?”

    他眼神躲闪,屁股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着,显然是在找退路。

    “怎么,算不出来利息是多少?”

    陈霄伸手掐住老头的脖子,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既然算不出来,那我就按照我的法子收。”

    老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右手突然往袖子里一藏,捏碎了一张瞬移符。

    一团白烟爆开,老头的身体竟然像面团一样塌缩,嗖地一下钻进了柜子缝里。

    “坏了,这老小子要开溜!”

    陆明大喊一声,动作极快地从密码箱里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绿色长枪。

    “跑?我这‘野猪一号’可是专门对付这种滑头鬼的!”

    他端起枪,眯起一只眼,对着档案室深处那个晃动的黑影就是一扣扳机。

    砰!

    一根带着麻药和规则抑制剂的长针,在空中拉出一道虚影。

    这针头精准地扎在了老头的屁股蛋子上,力道大得把那块皮肉都带得抖了三抖。

    老头尖叫着从卷轴堆里掉了出来,脸朝下拍在木地板上。

    麻药劲儿上得快,他那两条短腿想使劲,却只能在那儿不停地打摆子。

    由于档案室的地板涂了厚厚一层封印蜡,老头整个人就像一块被踢出去的滑石。

    他捂着屁股,在大厅里以极快的速度转着圈,玩起了“人体漂移”。

    “哎哟……疼死老夫了……这针里有毒……有毒!”

    老头一边转,一边把周围的架子撞得稀碎,场面极度滑稽。

    陆明吹了一下枪口的白烟,嘿嘿一乐。

    “老头,这叫‘高维打击’,你那一套算盘经已经过时了。”

    丫丫看着那个满地打滚的老头,又看了看满屋子乱飞的坏账卷轴。

    她皱起小眉头,把怀里的黑账册紧了紧,奶声奶气地说道。

    “爸爸,这些纸里藏着很多哭声,它们在求我救命。”

    陈霄摸了摸丫丫的脑袋,指着那些浮空的卷轴。

    “既然它们吵着你睡觉了,那就让它们安静一会儿。”

    丫丫认真地点了点头,跨步走出陈霄的保护范围。

    她拿起那支秃毛木笔,对着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卷轴画了一个圆。

    “账本都要干干净净的,脏了就要洗一洗。”

    随着她笔尖落下,黑账册的第一页爆发出一团刺眼的金色火苗。

    这火苗不烧木材,不烧皮肉,专门对着那些卷轴里的黑色死气扑过去。

    呼啦一声!

    原本漆黑沉闷的档案室,瞬间被金色的火焰点燃了。

    那些记录着滨海大佬隐秘私欲、杀人越货勾当的卷轴,在火光中化作齑粉。

    凄厉的惨叫声从纸堆里传出,仿佛无数冤魂正在被这种火焰强行超度。

    金火顺着架子蔓延,所到之处,那种铁锈般的腐臭味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个还在漂移的秃顶老头被火光一烤,屁股上的长针当场熔断。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守护了数十年的档案室变成了一片火海。

    “完了……全完了……天衡司的底子……被烧穿了……”

    他那双老眼里写满了绝望,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废墟里。

    陈霄走到老头面前,靴子踩在滚烫的灰烬上,发出一阵阵焦糊的动静。

    他低头俯视着对方,左手掌心的黑缝已经长到了两寸多长,隐约能看到内部流动的暗金光泽。

    “苏清平在哪儿?”

    老头牙齿打架,指着通往三层的黑暗天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在……他在塔顶……在和‘正主’下棋……”

    陈霄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玩够的陆明。

    “陆明,把这老东西也塞进笼子,给沈大佬做个伴。”

    沈苍生在猪笼里听到这话,原本就灰败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绝人寰。

    “陈霄……你这是在屠山……你根本不打算给任何人留活路!”

    陆明拎着笼子走过来,一脚把秃顶老头给踹了进去。

    “沈大局长,这就叫‘患难见真情’,二位刚好在里面交流一下理财心得。”

    老头和沈苍生挤在一块儿,两人你瞪我,我瞪你,缩成了一团肉球。

    二层的死气已经被丫丫的火净化了大半,那些自残的灵魂也没了锤打的声音。

    他们像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里竟然多出了一抹微弱的亮光。

    陈霄没看那些灵魂,他牵起丫丫的手,看向那道通往上方的楼梯。

    这楼梯不再是石制的,而是用无数根闪着电光的铁链扭曲而成的。

    每上一层,那种来自昆仑山脉深处的压迫感就翻上一倍。

    “爸爸,上面的爷爷更凶,他有好多手。”

    丫丫指了指天花板,大眼睛里透出一丝兴奋。

    陈霄捏了捏她的小手,大步跨上了第一级铁链阶梯。

    “手再多,也得有账本让他写才行。”

    他身后的黑气疯狂翻涌,整个人如同从炼狱里走出的收账判官。

    陆明拖着沈苍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爷,这三层要是还给咱们发红包,我这箱子可真塞不下了。”

    风声在狭窄的楼梯口呼啸而过,像是一柄柄无形的利刃。

    当陈霄踏入三层入口的瞬间,一阵诡异的丝竹声从黑暗中飘了出来。

    那声音甜腻到了极点,却又让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黑暗里,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了阶梯的扶手上。

    那手指细长,指甲盖上涂着鲜红如血的蔻丹。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先把奴家的这笔鸳鸯账清了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眼儿。

    陈霄脚步一顿,短刃横在胸前,眼神冷冽如冰。

    “我不收情债,只收命。”

    在那扇半开的红漆木门后,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陈霄背后的丫丫。

    昆仑塔的三层,已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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