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他下旨,令太子许胤泽在太和殿偏殿设宴,专门宴请那些跟着他从凉州起兵,一路南征北战、平定天下、出生入死的心腹老将。
杨振武、周野、张烈、阿鲁台、乌洛铁木,悉数到场。这些人,都是谢青山最信任的肱骨之臣,手握草原天狼军、铁血军、定边军、镇辽军等百万大军,镇守四方,忠心耿耿,皆是从尸山血海中,跟着谢青山走出来的生死兄弟。
宴席设在太和殿偏殿,没有外人,没有繁文缛节,只有谢青山、太子许胤泽,与这五位心腹老将。
宴席上的菜肴并不丰盛,却备着最好的烈酒,皆是当年他们在凉州军营中,最爱喝的烈酒。
杨振武第一个赶到偏殿,一进门,便看到主位上坐着的谢青山。
不过几日未见,陛下的脸色愈发苍白,唇无血色,身形也消瘦了许多,一身常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霸气,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病气。
杨振武心中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连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臣杨振武,参见陛下!”
谢青山看着他,轻轻摆了摆手,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暖意:“起来吧,今日皆是自家兄弟,不必讲究君臣之礼,都随意坐。”
没过多久,张烈、周野、阿鲁台、乌洛铁木,也相继赶到。
五位老将依次落座,看着主位上面容憔悴、病容尽显的谢青山,所有人都沉默了,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每个人的心中,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悲痛。
他们跟着陛下数十年,从凉州起兵,到横扫天下、建立昭夏,陛下是他们的君主,更是他们的知己、他们的兄弟。
士为知己者死,他们这辈子,能遇上谢青山这样的帝王,是此生之幸,可如今,看着自己的知己兄弟日渐病重,他们却无能为力,心中的痛苦,难以言表。
谢青山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端起面前的酒杯,强撑着精神,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打破了殿内的沉寂:“都愣着干什么?难得兄弟们聚在一起,喝酒!”
众人闻言,纷纷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辛辣滚烫,可却压不住心中的苦涩与悲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些许。谢青山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五位老将,缓缓开口,说起了当年的往事,语气平静,却满是感慨。
他说起当年在凉州,自己不过八岁,举步维艰,是这些兄弟,义无反顾地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他说起早年起兵的苦日子,缺衣少食,装备简陋,靠着一腔热血与信念,苦苦支撑。
他说起黑松林的血战,雁门关的坚守,几十万将士浴血奋战,死的死,伤的伤,无数兄弟埋骨他乡。他说起平定中原、收服草原、西征西域的点点滴滴,从一无所有,到打下这万里江山,其中的艰辛与不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老将们静静听着,跟着谢青山的话语,回忆起那些峥嵘岁月,时而忍不住露出笑意,时而轻声叹息,说到动情处,一个个铁血硬汉,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当年在凉州,朕才八岁。”谢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沧桑,“你们跟着朕,从山西打到河南,从河南打到汴京,从汴京打到西域,辗转万里,浴血奋战,几十万弟兄,埋骨他乡,活到现在的,只剩我们几个了。”
话音落下,杨振武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陛下,您别说了,臣等心里难受!”
谢青山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看着众人:“让朕说完,今日不说,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一句话,让殿内所有老将,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谢青山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一旁的太子许胤泽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谢青山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拉着太子,一步一步,缓缓走下主位。
见帝王起身,带着太子走下主位,五位老将心中一惊,连忙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神色凝重,齐声躬身:“陛下!”
谢青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依旧拉着太子许胤泽的手,率先走到杨振武面前。
他看着眼前跟随自己数十年、忠心耿耿的大将军,对着身边的太子,缓缓开口:“胤泽,给你杨叔端酒。”
许胤泽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上前,拿起桌上的酒壶,满满倒上一杯烈酒,双手捧着酒杯,恭恭敬敬地递到杨振武面前,声音沉稳,带着十足的敬重:“杨叔,请饮酒。”
杨振武大惊失色,连忙连连摆手,神色慌乱,连忙躬身:“陛下,这可使不得!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臣万万受不起!”
太子亲自端酒敬酒,这是何等的殊荣,更是何等的分量,杨振武心中清楚,陛下此举,绝非寻常。
谢青山看着他,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端。”
短短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杨振武看着太子眼中的敬重,看着陛下苍白却坚定的面容,再也无法推辞,眼眶通红,双手颤抖着,接过太子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辛辣,灼烧着喉咙,可远比不过心中的滚烫与悲痛,他明白,陛下这是要托付后事了。
谢青山带着太子,转身又走到周野面前,依旧是那句:“胤泽,给周叔端酒。”
许胤泽再次倒满酒杯,双手捧上,语气恭敬:“周叔,请饮酒。”
周野接过酒杯,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想起当年,自己身不由己,全家性命垂危,是陛下派人救下他的妻儿,给了他新生,给了他施展抱负的舞台。
这些年,他跟着陛下南征北战,西征西域,立下赫赫战功,他这条命,早就属于陛下,属于昭夏。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紧接着,张烈、阿鲁台、乌洛铁木,许胤泽一一上前,亲手为每一位老将端酒敬酒。五位跟随谢青山出生入死的老将,全都红了眼眶,心中悲痛万分,已然明白陛下的用意。
一圈轮完,谢青山拉着太子的手,站在殿中,看着眼前的五位心腹老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偏殿,字字千钧:
“你们,都是朕最信任的兄弟,是昭夏的肱骨之臣。草原天狼军、铁血军、定边军、镇辽军,百万大军,尽在你们五人手中,镇守四方,稳固江山。”
“朕今日,不瞒诸位,朕已然时日无多,拖不了多久了。”
话音落下,五位老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悲痛与不敢置信,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陛下!”杨振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悲痛欲绝,“陛下万金之躯,定会痊愈,万万不可说这般丧气话啊!”
周野、张烈、阿鲁台、乌洛铁木,也纷纷跪倒在地,一个个铁血硬汉,全都泪流满面,悲痛不已。
谢青山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眼中满是不舍,却依旧语气坚定:“朕今日,便是要当着诸位的面,托孤!”
“胤泽,你记住,今日在此的,都是朕的生死兄弟,是你的叔伯。你日后登基为帝,执掌江山,无论何时,都不可动他们分毫,要敬他们、重他们。”
他转头,又看向五位老将,声音恳切:“朕也相信,你们看在朕的薄面上,看在数十年的兄弟情分上,定会拼尽一切,护着胤泽,辅佐他稳固江山。”
“各军的虎符,朕早已悉数交给太子。从今往后,你们与他,是君臣,更是叔侄。朕希望,你们能同心同德,辅佐胤泽,守护好这昭夏江山,开创一代盛世!”
一番话,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杨振武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抵在地面,声音哽咽,却誓言铮铮,响彻整个偏殿:“陛下放心!臣等承蒙陛下知遇之恩,此生无以为报,今日起,臣等誓死效忠太子殿下,辅佐太子,守护昭夏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野、张烈、阿鲁台、乌洛铁木,也纷纷跟着重重磕头,齐声起誓,誓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满是忠心与决绝。
许胤泽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他一步步走上前,弯下腰,双手伸出,一个一个,将跪倒在地的老将们一一扶起,声音哽咽,却坚定有力:“杨叔,请起。周叔,请起。张叔,请起……”
他一一扶起每一位叔伯,眼中满是敬重与感激,小小年纪,已然扛起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与信任。
托孤众将的第二日,谢青山又下旨,将自己的恩师、当朝太子太傅宋清远,以及自己的几位师兄:赵文远、林文柏、郑远等人,一并请入宫中,御书房召见。
宋清远已然八十多岁高龄,满头白发,胡须雪白,年迈体衰,走路都需要下人搀扶,可听闻陛下召见,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换上朝服,拄着拐杖,由弟子搀扶着,匆匆入宫。
赵文远、林文柏、郑远等人,也皆是跟随谢青山从凉州一路走来的老臣,是谢青山的师兄,更是他的左膀右臂,在朝中身居要职,掌管钱粮、官吏、政务等重要事务,忠心耿耿,能力出众。
一行人很快来到御书房,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谢青山靠在御书房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面容愈发憔悴,气息微弱,看着走进殿内的恩师与诸位师兄,心中一暖,又一酸,轻轻摆了摆手:“先生,诸位师兄,不必多礼,快坐。”
众人落座,看着谢青山病重的模样,心中皆是一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青山看着恩师宋清远满头的白发,佝偻的身形,心中满是愧疚与感激。
若没有当年宋清远倾囊相授,教他学识、教他谋略、教他治国之道,便没有今日的昭夏帝王谢青山。宋清远于他,是恩师,更胜似父亲。
“先生,诸位师兄,朕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有一件要事,要向你们交代。”谢青山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语气坚定。
宋清远看着弟子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紧,颤声问道:“陛下,您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事到如今,谢青山也不再隐瞒,看着眼前的恩师与诸位师兄,如实将自己的病情、时日无多的情况,一一说出。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满脸震惊,不敢置信。
宋清远看着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弟子,看着这个自己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帝王,再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陛下,您才三十岁啊,正值盛年,怎么会……怎么会病到如此地步……老天不公啊……”
赵文远、林文柏、郑远等人,也全都呆坐在原地,眼眶通红,心中悲痛万分。
他们跟着陛下数十年,从凉州到京城,从微末到帝王,朝夕相伴,情同手足,如今得知陛下病重将逝,心中的痛苦,难以言表。
谢青山看着悲痛欲绝的众人,强忍着心中的酸涩,缓缓开口,对着身边的太子许胤泽,沉声道:“泽儿,跪下。”
许胤泽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在宋清远与诸位师兄面前,直直跪倒在地,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殿下,不可!”赵文远等人见状,连忙起身,想要上前扶起太子,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怎能向他们行如此大礼。
谢青山轻轻摆了摆手,拦住众人,语气坚定:“诸位不必阻拦,这一拜,他应当跪。”
他看着眼前的诸位师兄,声音平静,却满是恳切:“朕这一生,能有今日,能打下这昭夏江山,全靠先生悉心教导,全靠诸位师兄不离不弃、鼎力相助。先生于朕,是父。诸位师兄于朕,是亲兄。没有你们,便没有朕谢青山,更没有这昭夏盛世。”
“泽儿年幼,日后登基,少不得需要有人辅佐。朕今日,也将太子,托付给你们。朕不必多言,朕相信,看在朕的情分上,你们定会待他如亲子,尽心辅佐,有你们在朝堂一天,便会护着他一日,护着这昭夏江山安稳。”
一番话,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赵文远、林文柏、郑远等人,再也忍不住,纷纷跪倒在地,宋清远也颤巍巍地在弟子的搀扶下,跪倒在地上,众人齐声哽咽,立下重誓:“陛下放心!臣等承蒙陛下厚恩,定当竭尽毕生之力,辅佐太子殿下,治国理政,稳固朝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许胤泽跪在地上,对着众人重重叩首,随后起身,一一扶起眼前的恩师与诸位长辈,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心中却记下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
待宋清远与诸位师兄离去,御书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谢青山与太子许胤泽父子二人。
谢青山靠在软榻上,闭目休养了片刻,缓过些许力气,才对着殿外,轻声唤道:“小顺子,让王虎进来。”
守在殿外的太监小顺子,连忙躬身应下,转身退下。
没过多久,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此人正是王虎,龙骧卫统领,现执掌宫中最隐秘的暗卫力量,监管朝堂、军中诸事,隐秘行事,从不轻易露面。
他自凉州时,便跟随在谢青山身边,一路出生入死,忠心耿耿,是谢青山最隐秘、最信任的心腹。
王虎走进殿内,径直走到软榻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有力:“臣,参见陛下。”
谢青山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王虎,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王虎垂首,沉声回道:“回陛下,整整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了……”谢青山轻声重复,眼中满是感慨,“如今你一直隐于幕后,执掌龙骧卫,为朕监察四方,铲除奸佞,护朕周全,辛苦了。”
“臣不辛苦,为陛下效力,是臣的荣幸。”王虎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怨言。
谢青山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语气恳切而坚定:“朕将你藏于幕后,今日,朕要将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托付给你。”
王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动容,静静看着谢青山。
谢青山抬手,指向身边的太子许胤泽,目光坚定,字字千钧:“朕将太子,托付于你。从今往后,你无需再隐于幕后,只需谨记一件事,无论何时何地,务必倾尽一切,保证太子的安危,护他周全,谁也不能伤他分毫。”
这是帝王最后的托付,是将储君的性命,全然交到了他的手中。
王虎看着陛下苍白却坚定的面容,看着身边年少却沉稳的太子,这位一向沉默寡言、极少多言的暗卫统领,眼眶瞬间通红,心中满是动容与决绝。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低沉,却重如千钧,字字泣血,许下此生最重的誓言:
“陛下,提携玉龙为君死!臣此生,定以性命护太子周全,至死不渝!”
短短一句话,是最赤诚的忠心,是此生不变的承诺。
谢青山看着他,轻轻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好,朕信你。”
有王虎执掌的龙骧卫在,有这支隐秘而强大的力量守护太子,他终于可以放下最后一丝顾虑。
交代完所有后事,托付完所有心腹,谢青山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心中再无牵挂。
夜色渐深,夜风微凉,皎洁的月光洒在皇宫的宫道上,将路面照得一片银白,庭院里的海棠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一地,静谧而美好。
谢青山在太子许胤泽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寝宫走去。
宫道很长,父子二人并肩而行,脚步缓慢,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谢青山轻轻握着儿子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边走边轻声叮嘱,语气温和,满是期许:“胤泽,今日你所拜的众将、恩师、诸位师兄,都是朕穷尽一生,积攒下的班底,是朕最信任的人,也是日后你最可靠的依仗。”
“杨振武勇猛善战,忠心不二。周野沉稳持重,深谙兵法?张烈足智多谋,擅长谋略。阿鲁台与乌洛铁木,性情耿直,忠心耿耿。军中之事,有他们在,可保四方安宁,你要善用他们,敬重他们。”
“赵文远擅长钱粮统筹,林文柏精于官吏选拔,郑远做事勤勉稳妥,朝堂政务,有他们辅佐,可保朝纲稳固。宋先生是帝师,学富五车,深谙治国之道,你要像对待朕一样,敬他、孝他,听从他的教诲。”
许胤泽紧紧扶着父皇的手臂,一步步往前走,听着父皇的句句叮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字字坚定:“父皇,儿臣全都记住了,定不会辜负您的嘱托。”
谢青山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边的儿子,又想起了年幼的许盛宴,语重心长地继续叮嘱:“还有你弟弟盛宴,他性子活泼,不爱读书,天生爱骑马射箭,你身为兄长,日后不要逼他,不要苛责他。人各有志,他喜欢军旅,便让他去军中历练,平安一生便好。你要护着他,照顾好他,莫让兄弟手足,心生嫌隙。”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日后定会护好弟弟,善待亲人,守护好这昭夏江山。”许胤泽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谢青山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又圆又亮的明月,月光皎洁,洒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眼底一片清明,一片释然。
他低头,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欣慰的笑意,轻声说道:
“胤泽,朕这辈子,南征北战,打下这万里江山,开创这昭夏盛世,可朕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从来不是坐拥天下,而是生了你。”
“有你这样的儿子,朕此生,无憾了。”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许胤泽心中所有的坚强。
十二岁的少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与不舍,猛地扑进谢青山的怀里,紧紧抱着他,放声大哭,哭声哽咽,满是不舍:“父皇,您不会死的,太医一定会治好您,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儿臣还需要您教导,这江山还需要您啊……”
谢青山轻轻抱着怀中痛哭的儿子,抬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站在皎洁的月光下,久久没有挪动。
夜风微凉,花香淡淡,月光如水,将父子二人的身影,紧紧相拥,定格在这静谧的夜色里,藏着无尽的不舍与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