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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卷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医者踏山寻矿脉 双宝初露助宏图)

    定场诗

    踏遍青山岂独医,仁心深处有玄机。

    乌金耀石藏岩脉,青褐纹痕出地皮。

    采药为名勘造化,成基在暗奠洪炉。

    从今水火皆齐备,只待风雷锻铁躯。

    “野猪坳”深处,邢、陈二位师傅试制耐火砖的捶打声与低声探讨,被严密地隔绝在群山之间。几乎与此同时,另一条更为隐秘的线索,也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悄然延伸。执线之人,正是那位向来沉静寡言、只以医术示人的华安。

    自木昌森定下“以废炼铁、自造农具”的方略,华安心中便存了一事:炼铁需猛火,山中虽有林木可烧炭,然木炭之火温软,不耐久燃,于冶炼终非上选。他早年游历,曾闻北地有“石炭”(即煤),火力迅猛持久,远胜木炭。铁亦非无源之水,若能寻得铁矿苗头,意义更是非凡。此念一起,便难按下。他通医理,识百草,亦曾阅奇书、闻轶事,对山川矿脉略知一二,此番便决意借采药之机,暗中寻访。

    这日,他向木守玄请命,理由自然:“主公,近日调配金疮药,欲增其敛口生肌之效,需添几味特定山草,市集难寻。属下欲带一二童子入山采药,顺道勘察山川地势、物产分布,或可再觅得合用新药。此行或需数日,沿途村落,亦可为乡民诊看小疾,亦是本分。”

    采药、行医,本是华安职责,亦是绝佳掩护。木守玄知其为人沉稳,略作叮嘱便应允,派了两名本分可靠的客家子弟随行。

    华安此番入山,背篓中虽有药锄布袋,心神所系,却大半在“石脉”之上。他早年曾于某道观残卷中见过粗略矿藏辨识法,亦曾偶听老矿工提及零碎特征:煤多生于黑灰色岩层,质轻色乌,可燃;铁矿石或呈赭红(赤铁矿),或褐黑带磁(磁铁矿),或如黄褐土块(褐铁矿)。

    他专拣人迹罕至的深涧、断崖、溪源行走。表面寻觅喜阴珍稀草药,目光却细致扫过裸露岩壁、崩落石块、溪床冲刷处。每遇特异岩层,必驻足细察,或敲击观断面,或取少许粉末灼烧,观其变化。

    头两日,无甚特异。第三日近午,他们沿一条湍急山涧溯源,进入一处当地人称为“黑水涧”的狭窄山谷。谷深光暗,两侧崖壁岩石多呈深灰近墨色。行至涧流转弯处,华安忽见水流冲刷的岸壁下,露出一截色泽更为乌黑、层理分明的岩层。他心中一动,近前细观。

    只见那岩石乌黑发亮,层状分明,叩之音脆,取小块掂量,较常石为轻。以小刀刮擦,有黑色粉末,指捻微感滑腻。他令随行子弟捡来干燥松枝,拢一小堆火,将那黑色粉末撒于其上。

    初时无奇,待火焰舔舐,粉末竟渐渐泛红,继而冒出淡蓝火焰,持续燃烧,散出一股异于木柴的焦味。

    “先生,这黑石头……能烧着?” 随行子弟惊奇。

    华安不答,又取稍大一块置入火中。良久,石块外表虽无明火,却已烧得通红,热力灼人,持久不衰。以水浇之,嗤然作响,石块碎裂,断面可见燃烧痕迹。

    “此物名唤石炭,俗称煤,可燃,火力胜木柴多矣。” 华安声音平静,心中却波澜微起。他仔细勘察这段露头,沿溪流上下探寻,见这乌黑岩层断续延伸,虽不知其下深浅,但既有露头,其下必有矿脉!他未露异色,只命子弟记下此处方位、特征,并取了几块典型样本,小心用布包好,混入背篓草药之中,对外只言是“一种罕见的、或可用于外伤的矿物粉原料”。

    寻得煤苗,华安精神一振。第四日,他们翻过一道山梁,进入另一处向阳荒坡。此处植被稀疏,地表多见红褐色土壤与碎石。华安正观察,忽见坡脚一处雨水冲刷的小沟壑壁上,露出大片异样色泽。

    近前细观,只见岩土呈明显赭红、黄褐色,夹杂暗红如凝血般的块状物。他拾起一块暗红矿石,入手沉甸,质地坚硬,断面隐隐有暗金属光泽。又见散落土中有不少黄褐色、状如土块的石头,质稍轻,捏碎后内里亦呈赭红。更有一处,散碎石块竟能被随身携带的磁石隐隐吸引!

    “赤铁矿……褐铁矿……竟似还有磁铁矿?” 华安心中暗惊。眼前景象,分明是铁矿露头之兆!且种类非一,虽显混杂,但如此显露,开采难度必然大减。他强抑心绪,仔细勘察,取样,默记方位地形。

    此后几日,华安又“顺道”留意了几处零散矿化痕迹,但规模甚小,暂不深究。他将主要心力放在评估这两处煤铁苗床上。

    经他连日观察揣摩,心中渐有轮廓:

    * “黑水涧”煤苗:露头沿溪断续延伸十数丈,上覆岩层看似不厚。煤质乌亮,层理清晰,试烧易燃,火稳,灰分似不多,堪称佳品。虽不知地下延伸如何,但供初期小型炼铁,应足用。且地处幽深涧谷,人迹罕至,便于隐蔽行事。

    * “赤土坡”铁矿:露头范围更广,散见于山坡、冲沟。矿石以赤铁矿、褐铁矿为主,杂有少量磁铁矿。矿石品位或许不高,杂质不少,但胜在易采(近乎露天)、易碎(尤其褐铁矿)、且量看来不小。对只需炼制农具、普通铁料而言,已属天赐。

    约莫七八日后,华安结束“采药”,悄然返回雷火观。他未急于声张,如常整理草药。直到夜深人静,他才寻了个由头,单独面见木守玄。

    静室之中,华安将山中见闻、心中判断,低声娓娓道来,最后才从怀中取出那两个不起眼的布包,轻轻打开,露出乌黑的煤块与赭红的铁石。

    木守玄听罢,手指抚过那冰凉的铁石与尚带烟火气的煤块,饶是他心志坚毅,此刻胸中亦是巨浪翻腾。造纸、制香、拼音、耐火砖,皆是增强实力的妙法,但眼前这两样东西,是真正能将“实力”锻造成“力量”的根基!是远比银钱、粮食更能决定一个团体存续与未来的硬核之物!

    “安老,”木守玄声音低沉,字字千钧,“此功……非比寻常。”

    华安微微躬身:“此乃昌森少爷天授洪福,老朽不过略尽绵薄,循迹偶得。天赐此物于斯,实乃我等之幸。然,福兮祸之所倚。此二物,尤以煤铁为甚,一旦着手,动静、烟气、运输,难保万全。如何神鬼不觉地取用,方是日后最大难关。”

    木守玄缓缓点头,目光幽深:“安老所言极是。事有轻重缓急,路需步步踏实。眼下最急,仍是耐火砖成与炼炉立。待炉火可恃,先以收购废铁试手。至于这煤铁矿脉……”

    他沉吟片刻,决然道:“暂且按兵不动,更不可开采。安老,你明日找个由头,再带我去看上一看,需得确认。同时,你暗中留意,在苗寨、客家村中,可有那等心思缜密、口风极严、又略通山石的可靠后生。我们要做的,是先摸清这两处矿苗的大致范围、深浅,心中有个估量。真正动手开采,须待我们的炼炉稳了,人手更精了,且外间有更妥当的时机遮掩时,方可徐徐图之。在此之前,它们只是这山中的顽石。”

    “主公英明,老朽明白。” 华安心下叹服。不急不躁,谋定后动,方是长久之计。

    “此行辛苦,安老早些歇息。此事,除你我,以及昌森、岳杵、卫亭、霍梁等数人,绝不可再入第七人耳。” 木守玄郑重叮嘱。

    “老朽晓得轻重。”

    次日,木守玄寻了个与华安探讨新得“草药”的由头,两人悄然入山,由华安引路,实地查看了“黑水涧”与“赤土坡”两处所在。木守玄亲见那乌黑岩层与赭红矿土,心中大石落地,更知华安所言不虚。他未动一石一土,只将周遭地形、路径、隐蔽条件牢牢刻印心中,便与华安悄然返回。

    当夜,木守玄方将华安所绘的简略地形草图,于静室中指点给木昌森看,低声告知其发现。

    油灯下,木昌森伸出小手,在粗糙的图纸上轻轻抚过那两处标记。他抬起头,眼中并无太多惊讶,倒是一片澄明与沉静。

    “爹爹,华安爷爷找到了。” 他轻声道,“有了它们,我们才算真的有了底气。不过,现在还不是让它们见光的时候。”

    木守玄凝视幼子:“依你之见,何时可用?”

    木昌森望向窗外沉沉睡去的连绵山影,缓声道:“等咱们的‘童子堂’,能教出第一批认得几百字、会算账、心里向着这山里的半大孩子。等岳杵叔叔的商路,霍梁叔叔的匠坊,卫亭伯伯的寨子,都更结实些。等咱们自己用废铁炼出的家伙,真的够硬、够好用了。到那时候,再让这些黑石头、红石头,从山里悄悄出来,才算稳妥。”

    木守玄默然,将孩子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间。从育人,到聚财,到强技……这孩子心中,竟已勾画出一条如此环环相扣、层层铺垫的长路。煤铁虽是至宝,于他而言,似乎也只是这条长路上,需待水到渠成方能启用的关键一环。

    “好,便依你。” 木守玄将图纸仔细收起,“让它们,先在山里安睡。”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但知晓这秘密的寥寥数人心中皆明,这片看似沉睡的群山之下,悄然显形的,已不仅仅是人心所向与技艺萌发。

    那足以点燃更炽烈火焰、锻打更坚硬脊梁的双生宝藏,已在医者仁心的细致踏勘与“梦授”玄机的隐约指引下,悄然露出了冰山一角。

    它们静伏于幽涧荒坡之下,等待着,那个属于它们的、恰当的时辰。

    (第三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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