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那一眼,已经全部落进了杨政道的脑海里。
他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什么都忘了,而裙摆掀开的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条轻薄的白绢胫衣,裹着那一双小腿,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下。
胫衣的裤脚,贴着细瘦的脚踝。
那绢料极薄,紧紧包裹,将玲珑的线条勾勒得一览无遗。
那白绢如纱,近乎透明,将粉嫩的小腿映衬得白如羊脂。
再往上。
胫衣只到双膝。
露出一截白得让人晃眼的大腿。
像细腻的白绸,像温润的凝脂,透着淡淡的粉,带着幽幽的香。
虽然裙摆只掀开了那一瞬,却已窥见了大腿处的一抹颜色。
浅绯色的绲裆短裤。
打着蝴蝶结的系带从胯侧垂下。
淡淡的,薄薄的,柔柔的,暖暖的。
像二月的桃花,紧紧地贴着;像三月的海棠,鼓鼓地裹着。
再往上。
哦,裙摆已经落了下来。
只剩那浅碧色的襦裙被一只小手死死地压在双腿上。
杨政道喉结一滚。
接着,四目相对。
他看到了阿质那张羞得彤红的小脸。
“坏人!!”
嗔怪声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颤,几分怯,几分恼。
“阿质,你听我狡辩……我是怕你摔下来。我什么都没看到。”
“哼!”李丽质只得冷哼一声,就知道会是这样,可她却拿这个没脸皮的毫无办法。
不过他刚才那痴儿样!
还真像是个迷了心窍的登徒子。
想到这里,李丽质的内心竟然有些暗戳戳的小得意。
就连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了一丝羞羞涩涩、甜甜腻腻的笑意。
好像给他看了,也无妨吧。
这个念头一起,立刻吓了她一大跳。
她红着脸,逃一般地踏过最后几级横档,攀上屋檐。
直到她脚踩在那青瓦之上,又用手压了压裙摆,这才揉了揉着了火的脸颊,吐出一口气。
杨政道见阿质已慌不迭地爬上了屋檐,也是舒了一口气。
“阿质,你且小心!我这就上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攀上梯子,一个翻身,便上了屋顶。
却见阿质正坐在青瓦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杨政道笑了。
他上前挨着阿质坐下,然后冲着下面的苏红衣吩咐道:“红衣,木梯撤了吧,午时再来给我们送吃食!”
苏红衣嘴角抽了抽,扛着木梯离开了。
大郎是吃准了那女官不敢上报今日之事,可我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儿,怕是不好为大郎遮掩吧。
对了,这都是长乐殿下的主意。
嗯,就这么上报。
既然大郎对殿下这般痴情,殿下定然也愿意为大郎做点什么。
苏红衣在心里盘算好这一切,嘴角忍不住悄悄一扬。
“红衣姊姊,你是在笑吗!?”
突然窜出来的娜扎眨着眼睛,一脸诧异,像是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我没有。”
苏红衣立刻敛起笑容,恢复了清冷。
“刚你就是在偷笑!”
“你看错了!”
另一边,屋檐上。
“刚你就是在偷看!”
“你看错了!”
李丽质对这个厚脸皮的坏人很是无奈。
她只能嘟着嘴,侧过身子,还不忘再一次压一压裙摆。
死不认账,是吧!
她勾起一抹狡黠,猛地转过头来:“什么颜色?”
“浅绯。”
杨政道暗叫一声坏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人儿竟然会如此使诈。
“还说你没偷看!!”李丽质又羞又臊,一下子急得眼眶都有些红了。
她以为杨政道会说白色,那胫衣给他看了也就看了,可没想到就连短褌也被看了去。
杨政道看着阿质红着眼眶,再次别过脸去,连忙狡辩。
“阿质,都怪那恼人的风,害我失了清白。”
李丽质一怔,随即被气得粉拳袭来。
可那小拳头,却被杨政道一手攥住。
软软嫩嫩,细腻温润,让他忍不住又在她的小拳头上搓了一把。
“你!!”
“当真是好一阵恼人的春风,让我失了君子之仪,乱了方寸。”
“厚脸皮!”李丽质只能再次嘟起小嘴。
他往她身边挪了挪,贴得极近。
“阿质,你看!”
李丽质顺着杨政道指的方向望去,一时有些失神。
从这里看去,长安城的坊市街巷铺展开来,纵横如棋盘,偶有几处炊烟袅袅升起,融进春日的薄雾里。
再往远处,便是那巍峨的皇城。层层殿宇气象恢宏,青瓦如鳞,飞檐如翼;重重宫阙错落有致,丹楹若画,碧甍若云。
她看着看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真好看,我从未在这个角度看过皇城。”
杨政道幽幽开口,自带一份忧郁的气质:“阿质,这长安,就像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想出去。”
李丽质愣住了,她缓缓转头,正看到杨政道那一双深沉的眸子,眺望远方。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深宫,看透了皇权冰冷,看透了人间浮沉。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
在这一刻,李丽质全然忘却了方才的气恼、忘却了方才的羞赧。
她的心像是被“咯噔”扎了一下,她想到了他的身世,想到了他的处境。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手,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只软糯糯地道了一声:“表兄。”
就知道这招有用。
如果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
对于这样的小女生,自然是忧郁的大帅逼最为致命!
杨政道强压笑意,抓过阿质主动递来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
然后轻轻一带,便将小小的人儿拥在了怀中。
两束小髻软软地蹭着他的下巴,发丝间的清香萦绕鼻尖。
他揽过纤弱的肩头,将温软的身躯贴在他的身上。
哦……还是得再长长。
不能说平平无奇,只能说若有若无。
李丽质被突然拥进怀里,身子微微一僵,然后脸颊再一次羞红了起来。
她只好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真是个厚脸皮的坏人。
“阿质,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
“嗯。”李丽质耳尖发烫,便在杨政道的胸口拱了拱
她细声低喃道:“表兄,母后说,若你及第秀才,她便会同意我们的亲事。”
“哦,这个不急。”
“嗯?为何?”
“哦……你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