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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很温暖,也很香甜(大章)

    车辇轻轻晃动,李丽质端坐其中,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上,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只是那脸颊微微透着红,耳尖有些热,内心分明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她悄悄抬起手,用指尖摸了一下额头,嘴角噙起甜丝丝的微笑。

    随即,她低头垂眸,脸颊变得更红了。

    在屋顶时,她被那个厚脸皮的吻了一下额头。

    温温的,软软的,湿湿的。

    可是那触感,好似什么都没留下,又好似从眉心烙印在了心头。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亲我的……我的嘴呢!

    李丽质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唇。

    她记得她闭上了眼,扬起了头,只是忘记了当时有没有嘟嘴。

    想想真的好生羞人。

    可是他却只吻了她的额头。

    想到这里,李丽质又嘟起小嘴,在心中啐了一口那个厚脸皮的坏人。

    辘辘的车轮声碾过朱雀大街的夯土路,车毂发出“吱呀”的声响。

    窗外是缓缓后退的坊墙,道旁的青槐成列,枝叶初盛。

    良久之后,李丽质脸上的绯红退去,她瞥了一眼跪坐在侧的女官。

    只见女官眼观鼻鼻观心,她轻咳了一声。

    “虞司言,今日我遇险之事不怪你。只是圣人若知,定然震怒。”

    虞女官闻言一怔,旋即内心苦笑,我的殿下啊,您大可不必,我又不傻。

    她立刻正色道:“妾省得,多谢殿下为妾遮掩。”

    李丽质从未如今天这般强词夺理、倒打一耙,威胁属从。

    不过这可是跟阿耶学的,记得当时阿耶就是这样让宿国公低头认错的。

    她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然后侧过身,满脸含笑,轻轻地拍了拍女官的手。

    “虞娘子,你对我真好。”

    虞女官又是一怔,抬眸时眼圈都有些红了。

    “殿下,妾自是与殿下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丽质看着动容表忠的女官,心中窃喜,那厚脸皮的甜言蜜语果然好用。

    她冲着女官眨了眨眼睛,温声道:“知道谁是母后的人吧?”

    “妾省得,妾知道该怎么做。”

    “虞娘子,他日我若嫁人,定是要将你带在身边的。”

    虞女官心头一喜,若是殿下嫁于杨郎君,必然是要住在公主府。

    凭圣人对殿下的喜爱,那公主府定然极尽尊崇。

    将来她,便是这公主府的掌事女官。

    这般前程,可比让殿下嫁入齐国公府好上太多。

    若不是杨郎君请孙神仙向皇后进言,殿下当真嫁去齐国公府,还需执儿媳之礼,她也不过依旧是个随侍下人。

    何况杨郎君双亲早逝,府中无长辈拘束,日后殿下在府中自在,她这个近身女官,自然也更有体面。

    如今得了殿下许诺,虞女官自是欢喜难掩,连忙恭声应诺。

    “得殿下不弃,妾愿效死以报厚恩。”

    李丽质满意颔首,然后兀自一笑,面带羞甜。

    她从襟间取出了一纸诗稿,又偷偷地看了一遍。

    别梦依依终归家,小廊回合曲阑斜。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斯人照落花。

    另一边。

    杨政道离开玄都观便带着苏红衣和娜札,前往西市的铁匠铺与席君买和阿巴汇合。

    此时正值西市热闹的时候。

    三人只能下马步行。

    街道上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商贾云集。

    碧眼高鼻的西域胡商,披发左衽的突厥蕃部,奇装各色,言语各异,可谓是胡汉杂沓,喧声盈耳。

    娜札这样琥珀色眼眸的异族女子,扔在人群中,反而更像是一个唐人。

    大街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在经过一家胡商酒肆时,里面传来胡姬的阵阵欢笑,其中夹杂着琵琶与筚篥的乐声,曲调带着浓郁的异域风味。

    也就在这一刻。

    一支胡商的驼队缓缓穿行,驼铃叮当作响,那骆驼背上驮着沉甸甸的货囊,隐约能嗅到香料与羊毛混杂的气味。

    而隔着驼队,一道身影从杨政道眼角的余光中一晃而过。

    是那个柘枝妓。

    虽然没看清她的脸,但她挂在胸前的两盏灯笼错不了。

    杨政道猛然回头,只看到人群中那一袭窄袖罗衫的背影。

    那高挑的身姿,那袅娜的细腰,那荡漾的翘臀,正是那日在平康坊给他下药的柘枝妓。

    那晚,据假母刘茹诗交代,柘枝妓名叫迪丽,在为杨政道和李晦舞罢一曲后,便离开了别所。

    杨政道对着那道背影大喊了一声:“迪丽!”

    她回头了。

    这一次,没有面纱遮掩,杨政道看到了她精致的五官。

    挺翘的鼻梁,鲜艳的红唇,碧绿色的眸子。

    果然是她!

    杨政道当机立断,随手将缰绳丢给了酒肆前招揽生意的小厮。

    “红衣,娜札!是那个柘枝妓,快跟我追!”

    苏红衣和娜札,没有犹豫,便同样将马匹留下,跟着杨政道,拨开人群,追了出去。

    迪丽见杨政道追来,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随即转身朝人群深处钻去。

    杨政道紧追不舍。

    苏红衣和娜札一左一右跟上。

    如此一前一后,四人如划过人潮的快舟,劈开熙熙攘攘的汪洋。

    “让开!让开!”

    杨政道一边追一边喊,但西市的人实在太多太杂。

    几个胡商正围着一处摊子讨价还价,一个卖胡饼的小贩推着炉车横在路中,还有一群穿着短褐的脚夫扛着货箱慢悠悠地走。

    杨政道从他们身边挤过,险些撞翻一个抱着陶罐的妇人,那妇人尖声骂了一句什么,他全顾不上了。

    迪丽身形灵巧,在人群中如鱼得水。

    她穿过绢行的旗幡,绕过卖胡饼的摊子,从一个牵着驴的胡商身边擦过,那驴受了惊,仰头叫了一声,险些踢到旁边的人。

    杨政道咬牙追着,但他越追越心惊。

    很明显,这迪丽对西市极为熟悉,他怀疑迪丽就是故意出现的,甚至是故意引他追来的。

    很快杨政道三人便追着迪丽离开了喧闹的大街,拐进了一条曲巷。

    杨政道在巷口,脚步猛地一顿。

    这巷子很窄,两边是店铺的后墙,墙根处堆着些杂物,还有些破筐、碎瓦。

    巷子不深,但岔道极多,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去,十有八九要迷路。

    这个时候杨政道万分后悔没带上阿巴,凭借阿巴的记忆,定然是不会在此迷路的。

    情急之下,他只能大喝一声:“站住!”

    迪丽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笑,她冲着杨政道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拐进了另一个巷口。

    三人再追过去,已经看不到迪丽的身影了。

    而眼前空无一人的巷子,又分出了三条岔道。

    苏红衣扫了一眼巷子,蹙眉道:“大郎,还追吗?”

    杨政道有些不甘心。

    如果那晚迪丽只是趁着歌舞时,下了迷情香,都不至于让杨政道穷追不舍。

    因为这本就是卢承庆的安排。

    可她却在西侧里间的门帘上洒下了一种催情的药粉。

    这样多此一举的行为就很耐人寻味了。

    如果不是前来监视的苏红衣在进屋查看时中了招,那中招的必定是刘茹诗。

    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定然是要被那老母牛拱了。

    这太吓人了!

    想到刘茹诗那卡粉掉渣的脸,杨政道都觉得不寒而栗。

    那画面想都不敢想。

    所以这迪丽是和他杨政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吗?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还是说,迪丽她知道,苏红衣的存在?

    如果她知道苏红衣的存在,那她的多次一举就是在帮他解了卢承庆设下的陷阱。

    无论是哪个答案,这个叫迪丽的柘枝妓都不简单。

    但,是敌?是友?总要弄个清楚!

    杨政道皱了皱眉,看到巷口依着墙头,放着几根竹竿。

    他随手提起了一根,长短和步马两用的短槊相当,凭借系统给的基础马槊战技,他多了一些底气。

    “我们分头查探,只追五百步,如果没有发现,便原路返回。”

    苏红衣也觉得如此妥帖,便点了点头。

    娜札眼含担忧,柔声叮嘱道:“主人,您要小心。”

    于是,三人分作三路。

    杨政道走了中间的那条岔道,苏红衣和娜札则一左一后进入了两侧的岔道。

    杨政道攥紧手中的竹竿,一路向前。

    他刚追出不足百步,巷子突然拐了个弯,巷道骤然收窄。

    两侧高墙斑驳,墙根处生着青苔,潮湿的霉味混着不知哪家飘出的香料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头顶只露出一线天,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巷子里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杨政道后悔了!

    只恨系统没有刷出来诸如横刀这样的短兵战技。

    丈余宽的巷子,他手中的竹竿根本施展不开。

    他只得放慢脚步,谨慎起来。

    右侧高墙上隐约有脚步声。

    杨政道立刻止步,竖起耳朵细听。

    那声音却很轻,想来不应是人,或许是猫踩在瓦上。

    正当杨政道怀疑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时,从左侧墙头竟有一道黑影直扑而来。

    那黑影极为轻盈,仿若无声。

    正是头顶那光影的突然变化,提醒了他。

    他下意识举起竹竿格挡。

    “啪”的一声,竹竿将一只白皙的纤手稳稳架住。

    迪丽就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她此刻穿的是长款的窄袖罗衫,遮住了窈窕的腰肢,未露出那白嫩细腻的小腹。

    下身依旧是一条撒花裤,只是两侧未开衩,遮住了光洁修长的双腿。

    那双莲藕一般的玉足,踩着一双小巧的短靿胡靴。

    唯有那一对宝贝,在落地时,弹了又弹,晃了一晃。

    “阿郎,你怎地一个人追来了呢。”

    她的声音酥软柔媚,尾音带着几分挑逗,能在男人心头打一个颤。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甚是勾人。

    杨政道急急后撤两步,将竹竿横于胸前,他觉得哪怕是樱落,在这妖女面前,也只能算是个妹妹。

    樱落顶多是装得有点茶,而这迪丽那是真的浑然天成的魅。

    杨政道定了定神,手腕一翻,竹竿自上而下砸去。

    迪丽却像是在舞蹈,轻盈侧身,轻松避开。

    竹竿的竿头堪堪贴着那对宝贝划过。

    杨政道看着那对又开始弹弹跳跳的宝贝,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个念头。

    刚那一竿,如果将宝贝打坏了,那还真的挺可惜的。

    可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他手上动作竟然慢了半分。

    化劈为扫的攻势一滞,又被迪丽转了个圈,轻松躲过。

    竹竿只重重地打在一侧的高墙之上。

    “啪”的一声,竿头应声而裂。

    杨政道只能在心中暗骂一句,好一个妖女,净带些迷人心神的法宝!

    迪丽则是一阵心惊,脸色都为之一变。

    她从未想过阿郎竟然会武,而且这招式明显是军中战技。

    这一招一式,皆是杀招,直取要害。

    她不敢再大意。

    也幸好是这巷子狭窄,让阿郎这竹竿发挥不出实力。

    迪丽收起轻慢之心,打起精神应付。

    她身形飘忽,在杨政道竹竿的间隙中游走,几次试图近身,都被杨政道逼退。

    杨政道虽然受限于逼仄的巷道,无法打出横扫的招式,但好在迪丽手中并无兵刃。

    于是,他以挑、刺为主,以攻为守,不容迪丽近身。

    他抓住机会深吸一口气,竹竿向前一送,直取迪丽咽喉。

    这一刺,角度刁钻,又快又狠。

    迪丽躲闪不及,只能后退,在后背已贴上墙根时,才堪堪避开。

    但裂开的竿头上那锐利的竹尖,却好巧不巧地刮过她身上的罗衫。

    只听见“刺啦”一声,露出了雪白的肩头。

    露出了一边的锁骨,玲珑精致;还有那半个宝贝,白如玉脂。

    杨政道只觉得眼前一花,忍不住喉结一滚。

    手中竹竿不自觉地悬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停止了三秒。

    迪丽脸色一红,率先反应过来。

    她足尖一点墙根,顺势欺身近前。

    杨政道见迪丽晃着那个白酥酥、粉荧荧的宝贝扑来,他只得再次急急撤步。

    然而,却已经晚了。

    只见迪丽嘴角噙起一丝坏笑,双眼已弯成了一对月牙。

    杨政道暗叫一声坏了。

    他一时竟然忘了这个妖女除了诱人的法宝,还会用毒。

    迪丽伸手在腰间一抹,扬手一撒。

    一团白色的烟雾在杨政道面前炸开。

    他来不及屏息,一股苦涩的气息便钻入口鼻。

    杨政道脑中“嗡”的一声,四肢瞬间失去了力气。

    竹竿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子一软,向前倒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感觉似乎是一头栽到了迪丽的怀里。

    脸被埋住了,有点窒息,但的确是软软的弹弹的,很温暖,也很香甜。

    “啊呀!”

    耳边先响起一声撩人的娇嗔,然后又是那酥酥麻麻的声音。

    “阿郎,睡吧,睡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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