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刘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
“罗森,你真以为能打就行?”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后腰。
罗焱手里的撬棍往前一指。
“手拿出来。”
刀疤刘的动作僵住了。
周围的十几个小弟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上前。
罗森往前走了两步。
“废钢的生意,你做不了。”
“凭什么?”刀疤刘梗着脖子。
“就凭你收一毛五,卖一毛五。”罗森看着他,“赔本的买卖,你能做几天?”
刀疤刘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机械厂的库管是我兄弟。”罗森语气平淡,“你昨天拉走的那批货,他根本没收到钱。”
刀疤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刘主任进去了,他留下的摊子,你接不住。”罗森继续说,“黑市的渠道,废品站的账本,还有那几条运私货的线。这些东西,你现在握在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
“你想怎么样?”刀疤刘的声音发干。
“合作。”罗森吐出两个字。
刀疤刘愣住了。
“你……你不是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有什么用?”罗森把手里的废钢管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把你打趴下,明天还会冒出个李疤刘,王疤刘。阿克苏这地方,光靠拳头站不住脚。”
刀疤刘咽了口唾沫。
“怎么个合作法?”
“废钢的生意,归我。”罗森说,“你的人脉和渠道,借我用。赚了钱,分你两成。”
“两成?”刀疤刘瞪大眼睛,“罗森,你这是明抢!”
“你可以不答应。”罗森转身作势要走,“那我只好去找孙科长聊聊,说你刀疤刘带人围攻兵团转运站的人,还抢了师部批的废钢指标。”
刀疤刘的脸彻底白了。
孙科长是保卫科的,最烦的就是他们这些地头蛇惹事。要是真被扣上这顶帽子,他手下这帮人全得进去蹲几天。
“等等!”刀疤刘喊住罗森。
罗森停下脚步,没回头。
“三成。”刀疤刘咬着牙,“三成,我帮你把阿克苏的废钢生意全吃下来。但你得保证,孙科长那边,你得帮我兜着。”
罗森转过身。
“成交。”
刀疤刘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就这么信我?”
“不信。”罗森很坦诚,“所以从今天起,你收的每一车货,卖的每一笔钱,我二弟都会跟着记账。少一分,你自己掂量后果。”
刀疤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算是明白了,这哪是合作,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枪使,还得分一半利润出去。
可他没得选。
罗森的手段,他刚才见识过了。能打,有脑子,背后还有师部的关系。跟这种人硬碰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行。”刀疤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货我帮你收,账我让你查。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事,你得扛大头。”
“自然。”罗森点头。
他走到刀疤刘面前,伸出手。
刀疤刘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刀疤刘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心里一凛。
“对了。”罗森松开手,“你刚才说,刘主任留下的摊子。除了废品和黑市,还有什么?”
刀疤刘眼神闪烁。
“没什么了,就……就一些老关系。”
“是吗?”罗森看着他,“那我换个问法。刘主任倒台前,有没有人找过他,说要买一批‘货’?”
刀疤刘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罗森说,“看来我猜对了。”
刀疤刘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罗森,那批货你惹不起。刘主任就是因为这个栽的。你别掺和!”
“我已经掺和了。”罗森说,“告诉我,买家是谁?”
刀疤刘拼命摇头。
“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不说,你现在就会死。”罗焱在旁边补了一句,手里的撬棍又抬了起来。
刀疤刘看了看罗焱,又看了看罗森,最后颓然垮下肩膀。
“我只知道是个南方口音的男人,姓陈。刘主任叫他陈老板。他们约好了,这月初十,在城西的老磨坊交货。”
“交什么货?”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刀疤刘几乎要哭出来,“刘主任只让我到时候带人去望风,别的什么都没说!”
罗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刀疤刘心里发毛。
“初十……就是后天。”罗森说,“老磨坊在哪儿?”
“城西五里地,戈壁滩边上,早就废弃了。”刀疤刘老实交代。
“后天晚上,你照常去。”罗森说,“带上你的人,该望风还望风。”
刀疤刘瞪大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用管。”罗森说,“你就当没见过我,该干什么干什么。要是那个陈老板问起来,你就说一切正常。”
刀疤刘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忽然明白了。
罗森这是要截胡!
不仅要截刘主任的货,还要截那个陈老板!
“罗森,你疯了!那个陈老板敢跟刘主任做买卖,背后肯定有人!你截他的货,会惹大麻烦的!”
“麻烦已经来了。”罗森说,“与其等他找上门,不如我先去找他。”
刀疤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罗森的思路。
这人胆子太大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罗森转身往外走,“明天让你的人去第七仓库找我二弟报到。该收什么货,怎么收,他会告诉你们。”
罗焱冲刀疤刘咧嘴一笑,跟着罗森走了。
砖窑厂的大门重新关上。
刀疤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一个小弟凑过来。
“刘哥,咱们真要听他的?”
刀疤刘一巴掌扇在他头上。
“不听他的,你去跟那根钢管说理?”
小弟缩了缩脖子。
刀疤刘看着地上那根被罗森随手扔掉的废钢管,心里一阵后怕。
那玩意儿少说百十斤,在罗森手里跟玩儿似的。
“去,把兄弟们都叫起来。”刀疤刘叹了口气,“从明天起,咱们给第七仓库打工了。”
第七仓库。
罗木已经做好了午饭。
一大盆卤肉,一锅白面馒头,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汤。
罗土头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坐在石凳上等着开饭。
罗林在院子里摆弄他的防风炉灶,已经初具雏形。
林娇娇从后院摘了几根黄瓜,洗干净放在桌上。
大门被推开,罗森和罗焱走了进来。
“大哥!”罗土站起来。
“坐下。”罗森摆摆手,“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罗土摇头。
罗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一个馒头就啃。
“饿死我了。老三,肉切了没?”
“切了,在厨房。”罗木端着一大盘切好的卤肉走出来。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
罗森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刀疤刘答应合作了?”罗林推了推眼镜,“条件呢?”
“废钢生意他出人出渠道,我们分他三成利润。账目你盯着。”罗森说。
“可以。”罗林点头,“正好我们人手不足。他手下那些人,虽然素质差了点,但熟悉阿克苏的地形和门路。”
“那个陈老板呢?”林娇娇问。
“后天晚上,城西老磨坊。”罗森夹了一块肉,“刀疤刘会去望风,我们见机行事。”
“大哥,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罗木有些担心,“我们连对方什么来路都不知道。”
“所以要去看看。”罗森说,“刘主任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麻烦不会自己消失。与其等那个陈老板找上门,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我同意。”罗林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后天晚上,我跟大哥一起去。”
“我也去!”罗焱举手。
“你留下看家。”罗森说,“老二跟我去就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守好院子。娇娇……”
“我明白。”林娇娇点头,“需要什么装备,我提前准备好。”
罗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赞许。
吃过午饭,罗土继续去拉废钢。
刀疤刘的人已经收到了风声,没再敢来捣乱。
罗林开始设计防风炉灶的最终图纸,准备下午去木材厂打推车。
罗木在厨房里继续熬老汤,为明天的卤肉摊做准备。
罗焱在院子里练拳,活动筋骨。
林娇娇回到自己房间,拉上窗帘,进入空间。
她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后天晚上,不管那个陈老板是什么来路,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空间里,物资琳琅满目。
她走到工具区,挑了几样可能会用上的东西。
又走到医疗区,拿了一些急救用品。
最后,她站在那排种子架前,看着那些贴着标签的玻璃瓶。
其中一个瓶子上写着:夜光苔藓。
林娇娇拿起瓶子,若有所思。
傍晚时分,罗土拉着一车废钢回来了。
今天的收获不错,收了三百多斤,都是成色较好的角铁和钢管。
罗林已经把推车的图纸画好了,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木材厂。
晚饭是卤肉面。
劲道的手擀面,浇上浓郁的卤肉汤汁,再撒上一把葱花。
一家人吃得满头大汗。
饭后,罗森把大家叫到正房。
“后天晚上的行动,我再说一遍。”
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老磨坊在这里,周围都是戈壁滩,没有掩体。刀疤刘的人会在东面望风,我们从西面摸过去。”
“二哥,你负责观察和记录。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暴露。”
“明白。”罗林点头。
“老三老四老五,你们守好院子。如果有人趁机来捣乱,不用客气。”
“放心吧大哥!”罗焱拍着胸脯。
“娇娇,你准备的装备,明天晚上之前交给我。”
“好。”林娇娇应道。
罗森收起地图。
“都清楚了?”
“清楚了!”
“那就早点休息。”罗森站起身,“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