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
林娇娇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着后天晚上的事。
那个陈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刘主任要卖给他的,又是什么货?
正想着,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娇娇立刻坐起身,屏住呼吸。
声音是从院墙外传来的。
很轻,像是有人在墙根下走动。
她悄悄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贴着墙根,慢慢往大门方向移动。
不是翻墙,就是沿着墙根在探路。
林娇娇的心提了起来。
她轻轻拉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罗森的房间亮着灯。
她刚要过去,正房的门开了。
罗森走了出来,手里提着那根废钢管。
他冲林娇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大门。
林娇娇点点头,退回阴影里。
罗森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贴着门缝往外看。
黑影在大门外停住了。
接着,传来轻微的刮擦声。
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拨弄门闩。
罗森的手握紧了钢管。
刮擦声持续了几秒,停了。
然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罗森又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拉开门闩,打开大门。
门外空无一人。
地上,放着一个小纸包。
罗森捡起纸包,关上门。
他回到院子里,借着马灯的光,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小撮白色的粉末。
罗森用手指捻了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哥,这是什么?”林娇娇走过来。
“石灰粉。”罗森说,“掺了东西。”
“掺了什么?”
“迷药。”罗森把纸包重新包好,“有人想对我们下药。”
林娇娇的心一紧。
“是刀疤刘?”
“不像。”罗森摇头,“刀疤刘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手段。这药……是行家配的。”
“陈老板?”
“有可能。”罗森看着手里的纸包,“他在试探我们。看我们会不会中招。”
“那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罗森说,“明天早上,你假装头晕,让老三去请大夫。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第七仓库有人病了,病得很重。”
林娇娇明白了。
“你想引蛇出洞?”
“对。”罗森点头,“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把纸包收起来。
“去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林娇娇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更睡不着了。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这个陈老板,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而他要买的“货”,恐怕也不仅仅是铀矿石那么简单。
正想着,窗外又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娇娇立刻坐起身。
这次,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
她悄悄下床,拿起桌上的手电筒,轻轻推开房门。
后院的菜地里,有个人影正蹲在西红柿架前。
林娇娇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了过去。
人影被光一照,猛地站起来。
是王大妈。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下来的西红柿。
“王大妈,大半夜的,您这是干什么呢?”林娇娇站在后门,声音冷冷的。
王大妈吓了一跳,手里的西红柿掉在地上。
“我……我……”
“偷菜?”林娇娇走过去,“您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王大妈的脸色煞白。
“不是!我不是偷!我是……我是看你们家的西红柿长得太好,想摘几个回去尝尝!”
“尝尝?”林娇娇捡起地上的西红柿,“这西红柿还没熟透呢,您尝什么?”
王大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娇娇盯着她。
“王大妈,您老实告诉我,是谁让您来的?”
王大妈浑身一哆嗦。
“没……没人让我来!我自己来的!”
“是吗?”林娇娇把手电筒的光往上抬了抬,照在王大妈脸上,“那您刚才在墙根下,往我们大门缝里塞什么了?”
王大妈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你看见了?”
“看见了。”林娇娇说,“那个纸包,是您放的吧?”
王大妈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是……是……”
“是谁?”
王大妈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是……是一个南方口音的男人。他给了我十块钱,让我把这个纸包放在你们门口。他说……他说只是让你们睡得沉一点,不会伤人……”
林娇娇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陈老板。
他已经渗透到这个地步了。
连王大妈都能被他收买。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在哪儿见的您?”
“就……就在巷子口。天太黑,我没看清脸。他戴着帽子,穿着中山装,个子不高……”
“还有呢?”
“还有……”王大妈努力回想,“他说话的时候,嘴里有股烟味。不是咱们这儿的旱烟,是……是那种带香味的烟。”
带香味的烟。
林娇娇记下了这个细节。
“王大妈,今天的事,您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王大妈连连摆手,“娇娇啊,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回去吧。”林娇娇让开路,“西红柿您拿走,就当是我送您的。”
王大妈如蒙大赦,抓起地上的西红柿,踉踉跄跄地跑了。
林娇娇站在后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转身回到正房,敲响了罗森的门。
门开了。
罗森看着她。
“问出来了?”
“嗯。”林娇娇把王大妈的话复述了一遍。
罗森听完,沉默了几秒。
“带香味的烟……”
“大哥,你知道这种烟?”
“知道。”罗森点头,“南洋那边过来的,叫‘白玫瑰’。国内很少见,只有特定的渠道才能弄到。”
“陈老板是南洋人?”
“不一定。”罗森说,“但他的货源,肯定跟南洋有关。”
他看着林娇娇。
“后天晚上的行动,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那我们还去吗?”
“去。”罗森说,“越是这样,越要去。我倒要看看,这个陈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顿了顿。
“你空间里,有没有能防迷药的东西?”
“有。”林娇娇说,“防毒面具,过滤式呼吸器,都有。”
“准备好。”罗森说,“后天晚上,我们可能用得上。”
林娇娇点点头。
她转身要走,罗森又叫住她。
“娇娇。”
“嗯?”
“谢谢。”
林娇娇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没冲动。”罗森说,“如果你直接揭穿王大妈,打草惊蛇,我们就被动了。”
林娇娇笑了笑。
“大哥,我跟你们学的。”
罗森也笑了。
“去睡吧。”
林娇娇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终于有了点睡意。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回想王大妈的话。
带香味的烟。
南洋来的货。
陈老板。
刘主任。
还有那个神秘的“买家”。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大的局。
林娇娇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罗林房间的灯亮了一夜。
“二哥,你没睡?”林娇娇走过去。
罗林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个拆开的防风炉灶。
“有点问题。”罗林头也没抬。
“什么问题?”
“有人动过。”罗林用镊子夹起一根细小的铜管,“这根导气管,被人用针扎了个眼。”
林娇娇凑近看。
铜管上确实有个针尖大小的孔。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我去木材厂打推车,炉灶放在院子里。”罗林放下镊子,“回来的时候,王大妈来送过一篮子鸡蛋。”
“她进院子了?”
“老三在厨房,没拦住。”罗林推了推眼镜,“鸡蛋我检查过,没问题。但炉灶……”
“针孔会导致漏气,火力不稳。”林娇娇明白了,“如果用来烤馕或者烙饼,火候掌握不好,容易夹生或者烤焦。”
“对一个刚开张的熟食摊来说,是致命伤。”罗林说,“顾客吃一次,就不会来第二次。”
“王大妈一个人做不了这个。”林娇娇说,“她不懂炉灶结构。”
“所以她背后有人。”罗林站起身,“大哥呢?”
“在院子里练拳。”
两人走到院子里。
罗森正在打一套军体拳,动作干净利落。
“大哥。”罗林把铜管递过去。
罗森接过来,看了一眼。
“王大妈?”
“她昨天来过。”罗林说,“但我怀疑,给她东西的人,不是刀疤刘。”
“陈老板。”罗森把铜管捏在手里,“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细。看我们有没有人能发现这种小动作。”
“如果发现不了呢?”林娇娇问。
“说明我们只有一身蛮力,没有脑子。”罗森说,“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后天晚上吃定我们。”
“但现在我们发现了。”罗林说。
“所以他会更谨慎。”罗森把铜管扔进垃圾桶,“老二,炉灶还能用吗?”
“我换个导气管就行。”罗林说,“但我想,将计就计。”
“怎么说?”
“今天出摊,故意用这个有问题的炉灶。”罗林说,“烤出来的馕,一部分正常,一部分夹生。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的手艺不稳定。”
“示弱?”林娇娇明白了。
“对。”罗林点头,“陈老板在暗处看着。他看到我们连个炉灶都修不好,只会更轻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