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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天牢囚傲骨,金殿裂君恩

    奉天殿内,气氛肃杀得像结了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龙涎香在鎏金香炉里缓缓燃烧,白色的烟雾缭绕在梁柱之间,却压不住殿内的寒意。朱棣坐在高高的御座上,一身赭黄龙袍,十二章纹在烛火下闪着暗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走进殿内的李智东,身上的帝王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他席卷而来。

    满朝文武按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着李智东。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等靖难老将,站在朝班之首,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担忧;而纪纲则站在锦衣卫的队列里,嘴角挂着阴狠的笑意,等着看李智东身败名裂。

    李智东却仿佛没感觉到这满殿的威压,规规矩矩地走到丹陛之下,对着朱棣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奉天殿:“臣李智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智东,你还知道回来?”朱棣猛地一拍御案,“哐当”一声,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跳了起来,声音震得大殿的梁柱都仿佛在微微发颤,“朕问你,你可知罪?”

    “臣知罪,也不知罪。”李智东抬起头,看着御座上的朱棣,不卑不亢,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放肆!”朱棣怒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滔天怒火,“你私通建文余孽,违抗朕的旨意,放走了谋逆逆党,让朕布下的局功亏一篑,你还敢说不知罪?”

    “陛下,臣放走的,不是谋逆逆党,是跟着臣出生入死,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弟兄。”李智东朗声道,声音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复文会的弟兄们,从未做过任何背叛大明、祸害百姓的事。他们跟着臣,平朱高煦叛乱,身先士卒,死了数十个弟兄;他们跟着臣下西洋拓土,护着船队,跟海盗死战,葬身大海的弟兄,有上百人;他们跟着臣护商路,赈灾民,修水利,建义仓,哪一件不是为了大明,为了百姓?陛下凭什么说他们是谋逆逆党?”

    “他们是建文旧臣!是朕的敌人!”朱棣猛地站起身,怒视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朕给了你十三年的恩宠,给了你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荣宠,给了你异姓都不敢想的权力,你却为了一群朕的敌人,违逆朕的旨意,毁了朕的布局,你对得起朕吗?”

    “陛下,臣对得起您,更对得起天下百姓。”李智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一字一句道,“臣当年第一次见您,就跟您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臣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建文旧臣,永乐新贵,只有忠君爱国、护佑百姓的义士。您要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是开创永乐盛世,是成为千古一帝,不是赶尽杀绝,兔死狗烹!”

    “好一个为国为民!”朱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喝道,“你以为朕不敢杀你?朕能给你这一切,就能把这一切都收回来!朕能让你一步登天,就能让你万劫不复!”

    “陛下当然能。”李智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坦荡,“臣这条命,本来就是陛下给的。当年臣在秦淮河边,快要饿死的时候,是陛下给了臣机会,给了臣施展抱负的平台。陛下想拿,随时都能拿。”

    “不过臣得说一句,陛下您斗地主都玩不过我,还想跟我玩心眼?您这局布的,还不如朱高煦那憨货呢。”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在肃杀的奉天殿里,显得格外突兀,“您以为杀了臣,清了复文会,就能高枕无忧了?您只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只会让天下人说,陛下容不下有功之臣,容不下为百姓做事的人。您想想,当年您靖难起兵,打的是‘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要是今天杀了臣,后世史书,会怎么写您?”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连头都不敢抬了。谁也不敢想,李智东竟然敢在奉天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么跟陛下说话,甚至敢拿靖难起兵的事说事,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朱棣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呛啷”一声,寒光一闪,剑尖直指李智东的胸口,距离他的心口,不过半尺之遥。他怒视着李智东,厉声喝道:“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斩了你!”

    李智东看着抵在胸前的剑尖,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挺直了腰板,朗声道:“臣信。可陛下就算斩了臣,臣也还是这句话。臣这辈子,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大明、对不起百姓的事。臣死不足惜,只可惜,陛下开创的永乐盛世,会因为这一场屠戮,蒙上洗不掉的污点,会让天下百姓寒了心。”

    御座上的朱棣,死死盯着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了十三年的小子,看着他眼里的坦荡与坚定,看着他没有半分退缩的眼神,心里的滔天怒火,却一点点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

    他恨李智东违逆他,恨他为了一群建文余孽,不惜跟自己决裂,恨他不懂帝王心术,不懂君臣之道。可他更清楚,李智东说的是对的。这十三年,李智东为大明做的一切,为百姓做的一切,全天下都看在眼里。他要是杀了李智东,才是真的寒了天下人的心,才是真的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良久,朱棣猛地收剑回鞘,“呛啷”一声,剑入鞘中,打破了殿内的死寂。他冷哼一声,厉声道:“李智东目无君上,私通逆党,违抗圣旨,罪无可赦。念其往日有功于社稷,有功于百姓,免去死罪,革去所有官职爵位,打入天牢,永世监禁!钦此!”

    话音落下,殿外的锦衣卫立刻冲了进来,上前架住了李智东的胳膊。

    李智东笑了笑,对着御座上的朱棣,郑重地拱了拱手,道:“臣,遵旨。”

    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没有半句怨言,任由锦衣卫架着他,转身走出了奉天殿。他的背影挺直,没有半分落魄,没有半分畏惧,一步步走出了这座他来了十三年的皇宫。

    御座上的朱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才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胸口剧烈起伏,眼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痛苦与不舍。

    八年的君臣相知,从金殿一见如故,到如今的金殿决裂,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君恩与义气,终究没能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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