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短信,足足等了三分钟,顾正渊没有回复。
符合他一贯的尿性,曲柠没有半点意外。
她不能期待这个身居高位的刻板老男人,会踏出道德线外的第一步,只能她日复一日地捅口子。
终有一天,能捅开他的嘴。
她收起手机,将顾闻的外套和自己的裤子,一起扔进了洗衣机里,倒了小半瓶洗衣液。
其他的衣服,她手搓后晾在了阳台。这才慢悠悠地往房间的方向走。
房里。
左为燃挣了半天挣不开,干脆放弃了,瘫在床上任由他压着。
“行,你厉害。”他喘了口气,语气满是不爽,“难怪她不喜欢你?就她那小身板,你一条腿都能压垮她半条命。”
“你再说!”李政擎伸手捂住他的嘴,手心刚好捂住他大半张脸,“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嘴缝上。”
两人正闹着,走廊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曲柠洗完澡回来了。
两人瞬间都停了动作,双手乖巧地缩进被子里、僵硬地贴在腿侧,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指纹解锁的声音传来,“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曲柠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衣,头发还湿着,滴下来的水打湿了领口。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挤成一团的两个男人,以及地上那个套着小熊睡衣的枕头。
“……”
她真的不能接受自己的贴身衣物,被拿来这么用后,还在大庭广众下示众。
空气瞬间安静了。
三个人六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就连一向没脸没皮的左为燃,都难得地有些窘迫,开口解释道:“宝宝,他腿还压在我身上。”
曲柠的目光挪到李政擎胀红的脸上,他刚刚一直屏住呼吸,憋了足足有两分钟之久,才想起自己是可以呼吸的。
大口喘气后,更用力地用腿部挤压左为燃的腹部,“宝……”
他及时收住了宝宝这个粘腻的称呼,心里臭骂左为燃这个变态怎么就能叫得这么自然!
改口道:“你去我房里睡,我床单都是新的。今晚我非把他治了不可。”
“好,你们继续。”曲柠嘴角挂了些难以察觉的笑意。
曲柠说完后,转身就往门外走。
左为燃刚要喊她,嘴就被李政擎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逐一亮起,曲柠径直上了二楼。
李政擎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密码她知道,是他第一次拿全国搏击冠军的日期。
曲柠输入六个数字,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映得满地都是散落的拳击手套和哑铃,空气里飘着熟悉的薄荷味道。
她反手带上门,开灯轻车熟路地往洗手间走。
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后颈往下淌,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洗手间的柜子里翻了一圈,只有男士沐浴露和刮胡刀,没有吹风机。
曲柠折回去翻床头柜。
第一层抽屉拉开,全是擦得发亮的枪械零件,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第二层抽屉刚拉开一条缝,她的动作顿住了。
抽屉里铺着干净的绒布,整整齐齐摞着一叠纸。
最上面那张是上次她在李政擎房间讲题时写的数学卷,她写的秀气工整的公式,旁边是李政擎歪歪扭扭的鬼画符,甚至还有他画错了又涂黑的辅助线,边角都被磨得起了毛,显然是被翻了无数次。
下面一叠是她熬夜给他整理的考点,每一页都用荧光笔标了重点,边角还写着给他备注的蒙题技巧,她当时随手给了他,以为他转头就扔了。
再往下翻,甚至还有她之前在F班上课写的草稿纸,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函数图,还有她随手画的猪头……
这些本该被当作废弃垃圾处理掉的东西,竟然在她离开F班后,被他默默捡起,整整齐齐地藏在抽屉里。
这对于李政擎那个易燃易爆的性格来说,着实有些诡异。
也有些……感人?
曲柠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更宁愿李政擎像左为燃一样有所图,能交易清楚的男人,才是她想要的。
因为她没有真心,去偿还另一颗真心。
曲柠关上抽屉,走到窗边的书桌旁,翻出放在抽屉里的吹风机,插上电。热风烘着湿发,暖意顺着头皮往下窜。
她摸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顾正渊的短信界面。
【A顾正渊:可以。】
两个字,端端正正的宋体,没有多余的标点,像他这个人一样,刻板到了骨子里。
但曲柠还是笑了。
吹完头发,她把吹风机收起来,转身躺到床上。
李政擎的床单是冷灰色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很干净。U领的睡衣,在躺下时领口自然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头发松松垮垮地散在枕头上,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几乎是秒接。
视频接通的瞬间,曲柠愣了一下。
镜头里的顾正渊靠在床头,暖黄色的床头灯落在他脸上,常年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散落了几缕碎发在额前,没戴眼镜,丹凤眼显得没那么凌厉,多了点罕见的柔和。
他穿着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和平日里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掌权人形象判若两人。
弹幕刷疯了:
【霸总不穿西装打领带套皮鞋睡觉吗?发过来!让我好好调教他。】
【顾正渊头发一放,年轻了十岁啊。稀饭~】
【两个人第一次视频,就躺着吗?好暧昧啊。】
“怎么还没睡?”顾正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听起来格外性感。
他手里还捏着手机,镜头有点晃,显然是刚摸到手机就接了。
“睡不着。”曲柠往镜头前凑了凑,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洗完澡的鼻音,“顾叔叔也没睡啊?”
“嗯。”顾正渊下意识往镜头外挪了挪,把敞开的睡衣领口往上拉了拉,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
他没敢直视镜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台灯上,余光却一直在往屏幕上飘。
曲柠看得清楚。她故意侧了侧身,从这个角度视频,看着更像是面对面躺在一张床上。
“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是热的。”她抬手拨了拨头发,指尖蹭过耳尖,“我又买了几罐茶,送到顾叔叔的办公室,收到了吗?”
顾正渊的眉头皱了起来,终于抬眼看向镜头。
“收到了,茶叶很好,但别乱花钱了,留着自己备用。”
茶叶很好?
曲柠挑的,一直是500元以内的普通茶叶。太贵的东西,他已经看习惯了。廉价但超出一个普通学生经济能力的,才代表她。才能让他记得住她。
她现在躺着的角度,领口比平时松一点,刚好能看到一小片白皙的颈窝,头发散在枕头上,发梢扫过脸颊,看起来比平时软很多。
像一只展示腹部的小奶猫,绵软、乖顺、又粘腻。
“顾叔叔刚才回我短信,说想你的时候可以说,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