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堂外,晨雾未散。
小沙弥双手合十,在前面引路。“顾少爷,女施主,方丈交代过,还是原先的院子。”
穿过月亮门,东厢房的青砖小院出现在眼前。
顾闻停下脚步。
他指了指东厢房那扇雕花木门,语气生硬:“你住这。我住隔壁。有事找顾正渊,别烦我。”
曲柠转头看他。“明天什么时候走?”
“凌晨三点半,做完早课就下山。”顾闻双手插在兜里,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院子里的枯树,“别睡过头,我不会来叫你。”
“好。”
顾闻转身就走,步伐迈得很大。
他必须拉开距离。多看她一眼,他怕自己又会像昨晚那样,做出连夜开车背她爬山的蠢事。
曲柠推开东厢房的门。
房间陈设和上次一模一样。她走到洗手台前,手撑着大理石台面。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上次,顾正渊就是站在这里,红着耳朵帮她烘干内衣。
她收回视线。
顾正渊没来。这在她的预料之中。顾家家主如果这么容易被一张照片勾引得抛下正事,那也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温水煮青蛙,急不得。
曲柠脱下羽绒服,没有洗漱,直接和衣躺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闭上眼睛。
梦境是黑色的。
她做了很久很久的梦,久到她什么都看不见,只顾着埋头往前冲。
“曲柠。”
有人在叫她。
曲柠的意识从黑暗中挣脱。她睁开眼。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壁灯,光线不刺眼,很昏暗。
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他背光而坐,看不清脸。但她能轻易凭借轮廓,认出这个唯一有可能闪现在她房里的人。
左为燃。
曲柠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进入防卫状态。“你来做什么?”
“做噩梦了?”左为燃俯下身。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额头上,替她拨开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他的动作很温柔。
曲柠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左为燃,知道我今天来做什么吗?”
左为燃的手停在半空。他收回手,搭在膝盖上。
“知道。”左为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洞,“你来找顾正渊。你给他求平安符,你等他来接你。”
他轻笑了一声,露出那颗尖锐的牙齿,“但他没来。他不要你。”
“他会来的。”曲柠语气笃定。
左为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凑近,双手撑在曲柠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你就这么缺男人?”他盯着她的眼睛,“还是说,你只缺姓顾的男人?”
曲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缺靠山。”曲柠说,“顾正渊是最好的选择。”
左为燃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伸手,一把掐住曲柠的下巴。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无法转头。
“靠山?”左为燃咬着牙,“顾正渊能给你什么?钱?权?还是林家的股份?他能给的,我都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他的拇指在曲柠苍白的脸颊上摩挲,“他不敢杀人,我敢。他不敢弄死林振远,我敢。只要你一句话,我明天就让林家彻底消失。”
“我不需要你杀人。”曲柠拍开他的手,“我需要秩序。”
左为燃愣住了。
“秩序?”
“对,秩序。”曲柠直视他,“顾正渊有权,有势,最重要的是,他情绪稳定,守规矩。他不会半夜翻进我的房间,不会随时发疯,不会用杀人来威胁我。”
她往后靠了靠,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左为燃,我不想和你周旋了。”曲柠一字一顿地说,“你太危险,不可控。我不需要一条随时会咬断我脖子的疯狗。”
左为燃被“疯狗”两个字刺穿了耳膜。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怕他,敬畏他。
他习惯了用微笑掩饰杀意,习惯了掌控一切。但在曲柠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伪装被撕得粉碎。
她在嫌弃他!
她不爱他!
他眼底的戾气瞬间炸开,原本掐在曲柠下巴上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她死死压在床铺上。
木质床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疯狗?”左为燃气笑了,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真正失控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身下的少女,那张清冷苍白的脸让他又爱又恨。
“行,我今天就让你看看疯狗是怎么咬人的!”
他低头,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狠狠砸向曲柠的嘴唇。
曲柠偏头。
那个吻落在了她的颈侧,带着不顾一切的撕咬力道。
牙齿磕碰在她皮肤上,瞬间留下一道红痕。
“你躲什么?!”左为燃一把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转过头来,舍尖一遍遍描摹着她的嘴唇,眼眶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你宁愿要那个老男人,也不要我?我哪点比不上他?!”
曲柠的双手被他单手钳制举在头顶,姿势极度屈辱。
但她一直都是那种平静如死水的眼神,好像连焦距都不曾落在他脸上。
“说话啊!”左为燃咆哮,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凄厉,“我为了你,把曲大壮那个废物扔去西非的黑矿!我甚至交代了那边的人,每天只给他一顿馊饭,让他这辈子都回不来恶心你!”
他喘着粗气,继续细数:“我为了你,在那个连呼吸都觉得恶心的破巷子里搬煤气罐!”
“我为了你,大半夜开车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两个小时,就怕你在这破庙里出事!”
“我为了你,翻了三米的围墙进来,两个手都擦伤了。你问过我一句没有?”
“曲柠,哪怕只是一句……你说话啊!说话!”
他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渐渐带上了歇斯底里的嘶哑。
“顾正渊能为你做什么?他根本不会来见你,你喜欢他什么?!”
“你想要权势、想要钱对不对?我都给你好不好?说话!”
他捏住她的双腮,逼她张口,“说你愿意!只要你愿意,我就娶你,什么都给你!”
她还是那样淡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块死肉。
左为燃受不了她的眼神,空出的那只手猛地扯开曲柠的外套,露出里面的内衬。
“只有我什么都不管不顾!你凭什么不要我?!”
他的手指粗暴地扯住她的衣领,嘴唇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吻下去。
他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牙齿一路磕磕绊绊地啃咬,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混着口水,一层层涂在她身上。
曲柠依旧没有反抗。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双清明透彻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左为燃。
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表演滑稽戏的丑角,又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撕啊。”曲柠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