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在主卧睡,我去次卧。”顾正渊扒开她的手,拉开距离,手掌抚摸过她的发顶,“等你缓过来了,我们再聊聊好吗?”
曲柠看着他。他在用长辈的理智,强行给这场失控踩刹车。
可她今晚不想听他敲钟念经。
“好。”她点头。
没有纠缠,没有撒娇,甚至连刚才眼底那点湿漉漉的依赖都收得干干净净。
她抽回手,转身走向浴室,没关门,拿起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往身上套。
顾正渊眉头皱起,“你干什么?”
“回学校。”曲柠走出浴室时,已经拉上运动服的拉链,拎起沙发上书包,“顾叔叔说得对,我情绪不稳定。留在这里,只会给你添麻烦。”
动作利落没有任何留恋,仿佛刚才那个主动贴上去的人根本不是她。
“大半夜,回什么学校?”他语气加重。
“回宿舍睡觉。”曲柠头也不抬,踩着鞋跟往玄关走。
经过顾正渊身边时,她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这种极端的抽离感,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致命。
顾正渊下颌线瞬间绷紧,长腿迈出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力道极大。
曲柠被迫停下。她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放手。”
“柠柠。”顾正渊压着情绪,放软声音哄她,“别闹。”
“我没闹。” 她直视他的眼睛,“我想要你,你不要。那我走。这很符合逻辑。我有自己完整的判断力,你为什么非要拿我年龄说事?”
顾正渊握住她胳膊的虎口持续收紧:“你想回学校?”
他没忘记,没忘记一屋子对她虎视眈眈的年轻男孩儿。她现在情绪失控,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曲柠没答话,只是用力挣脱他的手。
这一挣,彻底绷断了顾正渊的理智。
他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曲柠双脚离地,惊呼一声,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他从玄关处提到主卧,扔在了床上。
顾正渊压了下来。
没有预警,没有试探。
他低头,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吻得很凶,很深,每一次都好像深入得堵住了她的食管。
曲柠被亲得发懵,双手下意识抵在他的胸口。
顾正渊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压在头顶。
另一只手扯开她刚刚拉好的外套拉链,只一眼,又崩溃了。
她里面套的就是他敞开的睡衣,连扣子都没系紧,连内衣都没穿!
顾正渊愣住了。
他低头,视线在她身前停了不到一秒,猛地偏过去。
没用。
他已经看见了。
喉结剧烈的滚动,已经昭示了他的失控。
曲柠没有动,就站在他面前,脚尖抵着他的小腿肌肉,抬头看他,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了一点水光,神情里没有任何撒娇的意味,只是最赤裸裸的情欲——
“你不要我,就说不要。”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更有杀伤力。
顾正渊没有说话。他的指关节捏着她睡衣的领口,没有系扣子,也没有松开。
“我不是不要你。”他声音很低,带着哑意,“我是不想让你后悔。”
他在用全部的自制力撑着最后一道边界。
片刻后,她开口:“你觉得我是个会后悔的人?”
顾正渊没答出来。
她说得对。
曲柠不是那种人,哪怕此刻她情绪是乱的,但她刚才那句“我想要你”,是认真的。
她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翻身从他的包围圈里逃出来。
“那就是不要。”她说完,转身要走。
顾正渊的手从床沿上离开。
他一步跨过去,从后面拦腰把人截住。
没有预警,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把她整个人从地面提起来,转身,放回床铺中央。
弹簧压下去的声音闷闷的。
顾正渊俯身,下颌线绷得死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要什么?”
【……老干部开始左右脑互搏。】
【大头:不要不要。小头:法法法法法!】
【不是吧老叔?隔着三层布料都快全垒打了,嘴上还要讲规矩。】
曲柠没吭声。
“说清楚。”他语气很沉,“你今晚要的,是我,还是只是一个不让你一个人待着的人?”
这个问题,太准了。
曲柠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习惯分析别人,习惯把所有人的情绪拆成可利用的零件。但顾正渊这句话,直接绕过她所有的外壳,戳进去了。
她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没办法在三秒内给出答案。
顾正渊等着她。他没有催,没有乘虚而入,就那么撑在她上方,等她想清楚。
“你。”
曲柠开口,声音比她预期的要小。
她清了一下嗓子,重复了一遍,稳了很多:“是你。”
顾正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扣住她手腕的手,俯身,将她整个人圈在胸口。
不是索取,是把人罩住。他的下巴压在她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下来,又闷又低:“所以你哪儿也不能去。”
曲柠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有往下放。“顾正渊。”
“嗯。”
“你今晚不想要我。”她说的是陈述句。
“不是不想。”顾正渊抬起头,低头看她,“是今晚不行。”
曲柠撑着他的肩膀,把距离拉开了两寸,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
他看了她很久。
“因为你今晚是逃进来的,不是走进来的。”
顾正渊说完这句话,重新把她推回枕头,拿过叠好的薄被盖上,起身去关了主灯,“我去次卧睡。”
他走了,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灯光。
曲柠盯着天花板。
她把他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逃进来的,不是走进来的。
耳边传来次卧的流水声,他在洗澡,洗了很久。
久到曲柠以为时间应该来到了半夜,拿起手机一看,才晚上十点的时间。
她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胃里填满了面条,心口却漏着风。
“滚回你的城中村去”、“你养母一边卖炒粉一边卖淫”、“城中村里学来的市侩”……所有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被她强行压下。
她掀开薄被,赤脚踩上木地板。
次卧的门没锁。
顾正渊没有锁门的习惯,这是他独居的领地。
曲柠推开门。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的光,水声哗啦啦地响。
次卧的床比主卧小一点,深灰色的床品。
她走过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缩成一团,占据了床中央的位置。被子上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气,是顾正渊身上的味道。
水声停了。
浴室门拉开。顾正渊走出来。
他没穿上衣,腰间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肌线条滑落,没入浴巾边缘。常年自律的锻炼让他保持着极具爆发力的体态,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他拿毛巾擦着头发,抬头,视线扫向大床。
动作瞬间定格。
被子中间鼓起一团。曲柠的脑袋露在外面,黑色的长发散在灰色的枕头上,正睁着眼睛看他。
顾正渊握着毛巾的手收紧。
“你怎么过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刚洗完澡的湿热。
“我想你。”曲柠看着他,“想和你睡。”
顾正渊站在原地没动。他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那件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依然敞着。
“回去。或者我去主卧睡。”
他转身准备去拿衣柜里的备用睡衣。
“顾正渊。”曲柠叫住他。她从被子里跪坐起来,膝盖压着柔软的床垫,衣服从肩部滑落,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也不想听你讲道理。你过来,或者我走。没有第三个选择。”
顾正渊终于回过头看她,绕开所有敏感点,视线只落在她眼睛上。
“你确定你想要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