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晨光熹微,薄雾四起。
新院落内,文质握紧手中柴刀,服下一粒壮血丹。
寒风呼啸而来,药效渐起,浑身滚烫。
他一步窜出,刀风阵阵。
演练裂风刀的同时,文质还在暗暗运转蛮牛劲。
在刀法与呼吸法的配合下,他心头就像是点燃了一团火焰。
这团火焰炙烤着他每一寸肉身。
虽是大汗淋漓,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疲惫,反而畅快极了。
体内气血愈发的澎湃。
这般感受,也是得益于自己“气血如泵”的特性。
【以蛮牛为基,演练裂风刀刀法,偶得灵光,衍化特性,当前偿还进度:1140/3000】
望着面前浮现出来的水墨小字,文质不禁吐出一口气来,顿感酣畅淋漓。
他如今的进度,除了练刀和衍化特性加持之外,还有其他来源。
另一个大头来源便是前日刀斩赵二那对奸夫淫妇之时。
【气血方刚,刀斩奸夫淫妇!偿还进度+80】
再结合数日前自己两次反杀的际遇。
文质猜测,只有将武学技艺运用于实际时,才会有额外的加成。
也就是说,道书借道,并不是让他好好练刀的。
毕竟已经提前“借贷”给了自己一定水平的武学。
自己操练之时,自然是手到擒来,虎虎生风,与初学者不同。
如此,自然是这种临时反应,积累经验更有作用一些。
虽说比之霁云剑法,这裂风刀要差上一个层次。
但一刀一剑,两相练习之间,竟是隐隐让他有些触类旁通之感,倒是让文质增添了几分自信。
觉得以现在自己的实力,在明劲武者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就算碰见赵大那种明劲巅峰的强者,
他也能对上几招。
想到赵大,文质眼睛微微眯起,一股寒意也是透体而出。
到底是自己斩杀了那赵二,指不准哪天赵大就找上门来了,倒也是个麻烦。
而要想避开风险,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将危险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文质扭头看去。
只见沈玉从廊下走来,手中捧着温热的布巾。
“公子,擦把脸吧。”沈玉平静地将布巾递上来,轻声说道。
文质接过布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心中却暗自长叹一口气。
被人服侍的日子,他现在还是有些不习惯。
昨天夜里他一直没睡好,直到快至黎明时,沈玉才松了手。
文质横竖也是睡不着,便翻身下床在院中练起刀来,争取早日还贷。
他刚刚将布巾递了回去,沈玉就已经端来一碗清水。
文质仰头喝完,将碗放在石台上。
但又不得不说,有人服侍确实舒坦,省心了许多。
父亲文渚从屋里探出头,沉吟道:“要出门了?”
“嗯,去猎场。”文质拎起柴刀,“晚饭前回来。”
文渚点点头,没再多问,只叮嘱道:“路上当心。”
文质应了一声,转身朝院外走。沈玉默默跟在半步之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子,往城外去。
雪后初晴,路上泥泞,文质脚步却快,沈玉也不落后,只裙摆沾了些泥点。
约莫半个时辰,猎场的木栅栏出现在视野里。
几间木屋挨着林子,门口拴着几匹马。
只不过文职还没进门,便听到木屋里面隐约传来交谈之声。
文质已然是明劲武者,耳聪目明。
侧耳倾听之下,那些交杂着哄笑的声音便进了文质的耳朵。
“王哥,你说周大小姐怎么想的,居然让一个外人来当咱的管事?我不服,凭啥?”
“就是,我也不服。”
“王哥,要不咱们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东区是谁的地盘!”
“……”
木屋内,这些汉子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
周家招收的这些巡逻的倒是与寻常门户的人有些不同。
一个个肥头大耳、体态圆润不说,脸上肥肉说起话来一颤一颤,有些凶神恶煞。
一眼看去,就让人有种不好惹的印象。
其中,甚至有几位已经踏进了明劲的门槛,只是还没能练出力量,故称不上武者。
但也要比寻常人强得多了。
按理来说,这管事的位置理应由他们中的某一人继承。
谁知上面突然空降了一个文管事下来。
那几个踏进明劲门槛的汉子自然觉得不服,认为是文质抢走了他们的位置。
听见木屋内那些轻蔑自己的污言秽语,文质心中倒是波澜不惊。
等到里面对他的议论声达到最火热的时候,
他握住门闩,然后抬脚,猛地踹在门上。
“砰!”
门板撞开,砸在墙上,震下簌簌灰土。
屋里霎时静了。
屋里的七八个汉子齐齐扭头。
正中坐着个黑脸汉子,络腮胡,手里捏着半块干饼,饼渣还挂在胡须上。
文质站在木屋门口,一双冷厉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屋内每一个汉子。
“方才有人说要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知道,东区是谁的地盘?”
手中柴刀刀尖向下,轻轻点在地上。
“文……文管事?”
黑脸汉子放下饼,慢慢站起来。
文质没应声,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姓王?”
黑脸汉子喉结动了动:“是,小的王胡子。”
“刚才说话的是你?”
王胡子咧了咧嘴,想笑又没笑出来:“文管事,弟兄们就是随口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文质抬步往前走。
屋里汉子下意识往两边让开,留出一条道。
他走到主位那张空椅前,却没坐,转身看向众人。
“还有谁要给我下马威?”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屋里鸦雀无声。有人低下头,有人别开视线。
文质把柴刀往桌上一搁。
刀身沾着泥,刃口却亮得晃眼。
“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他顿了顿,“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从今天起,这儿我说了算。”
王胡子脸上的肉抽了抽,正要开口。
文质忽然抬眼看他:“你不服?”
王胡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旁边一个瘦高个忍不住出声:
“文管事,咱们这儿都是粗人,讲究个实力说话。您要想服众,总得露两手……”
话音未落,文质动了。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箭,眨眼便到瘦高个面前。
右手探出,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压。
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按倒在桌面上,脸贴着木纹,动弹不得。
“这样够不够?”文质问。
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连声道:“够了够了!文管事松手!”
文质松开他,退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屋里更静了。
文质扫视一圈:“还有谁?”
站在角落里的汉子们就像犯了错的孩子。
皆不敢抬头去看文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