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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秦牧初现离阳朝堂之上,三柱石震惊!

    顾剑棠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玄铁战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下又一下。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转过身,看向张巨鹿。

    那双虎目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

    “这很明显是那秦牧在逼陛下!”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然的话,陛下又怎么可能七日之内就要嫁给他?!”

    “这根本就不合理!”

    张巨鹿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从看到那封信的第一眼,他就知道。

    陛下被逼了。

    被那个男人,用他不知道的方式,逼着做出了这个决定。

    可他——

    能怎么办?

    张巨鹿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有陛下登基那日,冕旒加身,俯瞰群臣的英姿。

    有陛下深夜召他入宫,与他商议国事时,那疲惫却坚定的眼神。

    有陛下在那些艰难时刻,咬着牙撑过来的模样。

    那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是他倾尽心血辅佐的帝王。

    但他......

    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被逼着嫁给那个男人的……

    张巨鹿睁开眼。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深深的、无处发泄的悲哀。

    可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胡须,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行了。”

    “初步就按照咱们刚才讨论的去做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遇到问题,再解决问题便是。”

    顾剑棠听着这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他最终,只是猛地转过身,走回座位。

    一屁股坐下。

    那动作之重,让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

    他低着头,不再说话。

    可那双攥紧的拳头,依旧在微微颤抖。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广场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顾剑棠忽然抬起头。

    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

    “张相。”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被动,实在是太被动了。”

    他一字一顿:

    “要不然,咱们还是和大秦打吧!”

    张巨鹿的眉头,猛地一皱。

    顾剑棠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国师前去大秦,潜入进去,将陛下救出来!”

    “等救出来的那一刻,我立马率大军攻下大秦东境七镇!”

    “我就不信,那秦牧还能同时应对国师的刺杀和我的大军!”

    他说完,死死地盯着张巨鹿。

    那双虎目中,满是期待。

    期待张巨鹿能点头。

    期待他能说一声“好”。

    可张巨鹿没有点头。

    他只是沉默着。

    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李淳风。

    “国师。”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这件事情,有几分可行性?”

    李淳风终于睁开眼。

    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内敛,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

    他看着张巨鹿,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苍老而空灵,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最多三分。”

    顾剑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分?!”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只有三分?!”

    李淳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剑棠愣住了。

    他想起李淳风那晚从怒江渡口回来后,那苍老面容上的凝重。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那条巨龙,鳞片碎裂,瞬息重聚;龙躯被斩断,眨眼间便生出新的血肉。”

    “这不是召唤,这是创造。”

    “老夫练了五十年的剑,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顾剑棠的拳头,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远不及他心中那正在翻涌的绝望。

    三分。

    只有三分胜算。

    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张巨鹿也沉默了。

    他看着李淳风,看着那张苍老的、满是疲惫的脸。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国师,真的只有三分吗?”

    李淳风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认命的无力。

    “老夫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除非——”

    张巨鹿的眼睛微微一亮。

    “除非什么?”

    李淳风看着他,缓缓开口:

    “除非老夫现在能够迈入陆地神仙之境。”

    “否则,即便我拼上老命,最多也只能再增加一分的胜率。”

    “四分。”

    他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张巨鹿眼中的光芒,再次暗淡下去。

    陆地神仙境。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三百年来,整个神州大陆,达到那个境界的,不超过五人。

    离阳的开国皇帝赵匡胤,算一个。

    可他已经飞升了。

    如今,离阳最强的,就是李淳风。

    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境。

    可就是那半只脚,卡了他二十年。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他都没有迈过去。

    怎么可能在这区区几天之内,就有进展?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

    更加绝望。

    更加令人窒息。

    烛火在灯罩中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些影子一动不动,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

    张巨鹿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挣扎的希望:

    “国师,你说——”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李淳风:

    “大秦,当真有陆地神仙强者?”

    直到现在,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幻想那晚的一切,都只是某种强大的宝物。

    幻想那个让李淳风都感到无力的存在,并非真正的陆地神仙。

    幻想——

    还有转机。

    李淳风看着他,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酸楚。

    他知道张巨鹿在想什么。

    也知道,这个幻想,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开口了。

    声音苍老而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敢百分之百确切。”

    “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有八成几率,确有陆地神仙强者。”

    张巨鹿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李淳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酸楚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说出那个更加骇人听闻的猜测——

    那个陆地神仙,很有可能就是秦牧本人。

    因为那晚在养心殿外,他感知到的气息,与秦牧身上的帝王之气,同源同根。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皇帝,本身就是陆地神仙。

    意味着那个年轻人,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站在了武道巅峰。

    意味着——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拥有陆地神仙的皇朝。

    而是一个本身就是陆地神仙的皇帝。

    这个猜测,太过恐怖。

    恐怖到他不敢说出口。

    恐怖到,他宁愿烂在肚子里。

    因为一旦说出来,张巨鹿和顾剑棠,恐怕会彻底崩溃。

    顾剑棠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越来越白。

    终于,他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按在长案上,而是拍在自己腿上。

    那力道之重,让整条腿都麻了。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抬起头,看向张巨鹿和李淳风。

    那双虎目中,满是不甘。

    还有深深的、无处发泄的愤怒。

    “大秦真是——”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国运昌盛!”

    “那狗皇帝,真是好运气!”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

    “你前面一句话,朕很爱听。”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如同惊雷炸响!

    “但后面一句话——”

    那声音顿了顿,笑意更深:

    “朕就不是太爱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人同时色变!

    张巨鹿猛地站起身!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顾剑棠的手,瞬间按在剑柄上!

    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爆发!

    李淳风的拂尘,猛地一甩!

    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爆射!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殿门,缓缓推开。

    月光从门外涌入,照亮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站在门槛之上。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整个人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张俊朗的、永远从容的脸,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殿内三人身上。

    含着笑。

    意味深长。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衣裙,披散的长发,苍白的脸。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此刻正望着殿内的三人。

    望着张巨鹿,望着顾剑棠,望着李淳风。

    望着她最信任的三个人。

    那是——

    赵清雪。

    天启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在灯罩中跳跃,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张巨鹿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看着门口那道身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大脑一片空白。

    顾剑棠的手,按在剑柄上,却忘了拔出来。

    只是呆呆地看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李淳风的拂尘,僵在半空。

    那双精光爆射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茫然,有警惕。

    还有一丝——

    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深深的敬畏。

    三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如同三尊被定住的雕像。

    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终于——

    张巨鹿的嘴唇,微微张开。

    那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从最深的噩梦中醒来:

    “陛……陛下?”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仿佛以为这是一场梦。

    赵清雪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老的、满是疲惫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抿了抿唇。

    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三人心中那片死寂的湖面。

    激起惊涛骇浪。

    张巨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双锐利了一辈子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泪光。

    他看着赵清雪,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顾剑棠的手,终于从剑柄上滑落。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赵清雪。

    李淳风手中的拂尘,缓缓垂落。

    秦牧对上他们的目光,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怎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三人,嘴角的笑意更深:

    “不请朕进去坐坐?”

    三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看着他们的陛下。

    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惊涛骇浪。

    月光洒落在天启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夜风拂过,扬起他鬓角的碎发。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含笑望着殿内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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