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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9章 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西郊落凤坡,积雪还没化透,泥泞里裹着一股子烂木头的潮味。

    林凡勒住缰绳,战马在空旷的谷口喷出一团团白雾。

    他伸手按住胸口,那里被北蛮箭留下的旧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玄七从后头夹紧马腹凑上来,抹掉睫毛上的霜花。

    “统领,前头那染坊灯火全灭了,暗哨传回话,里头塞得满当当的。”

    林凡眯起眼,看着远处那几座黑漆漆的烟囱。

    “南境的那帮耗子,加上北蛮剩下的残废,这顿大锅饭吃得倒匀称。”

    玄七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顺手从马鞍边解下一只黑漆漆的陶罐。

    “两百打三千,统领,这买卖要是赔了,咱们哥俩明年得合葬在这坡上。”

    林凡转过头,盯着玄七那张满是冻疮的脸。

    “老子封侯的时候你没说合葬,这会儿想起占老子便宜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断尖的横刀,刀身在残月底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告诉兄弟们,别省着那火油,待会儿烧不透,回去自个儿洗厕所。”

    玄七嘿嘿一笑,对着后头那两百名黑甲亲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战马踏在烂泥里没出声,马蹄子全用棉布裹了三层。

    队伍刚摸到染坊外头的土墙边,里头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哨音。

    “唰!”

    十几支带火的箭簇从墙头蹿出来,把半个谷口照得通红。

    林凡没躲,横刀一扫,把飞到眼前的火星子拍碎在雪地里。

    “既然主人家点灯了,咱们就进去讨口水喝。”

    墙头后面站起个穿白皮袄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杆铁胎大弓。

    那人叫魏山,是南境使节带来的暗卫头子,也是这“逆锋”基地的当家。

    魏山居高临下地瞅着林凡,笑得脸上的横肉直打颤。

    “定远侯,京城的床睡得不踏实,跑这儿来送什么死?”

    他一招手,土墙后面密密麻麻站出一排脑袋,个个拿着明晃晃的窄刃刀。

    “瞧见没,这儿坐着三千亡命徒,南境的剑加上北蛮的力气,你拿这两百人塞牙缝?”

    林凡坐在马背上,把横刀扛回肩膀,歪着脑袋看他。

    “三千人?我瞧着倒像是三千堆烂肉。”

    魏山冷哼一声,手里那杆铁胎弓拉得嘎吱作响,箭尖对准了林凡的喉咙。

    “林凡,你太狂了,这儿不是金銮殿,太后护不住你,皇帝也没长千里眼。”

    “三千死士打两百残兵,你想好怎么死没有?”

    林凡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得老远。

    “玄七,给这位魏大当家瞧瞧,什么叫‘斯文人’的打法。”

    话音刚落,玄七扯开喉咙吼了一声:“撒尿了!”

    两百名黑甲亲卫动作整齐划一,怀里掏出磨得发亮的投石索。

    那些特制的陶罐被兜在皮袋里,甩出几圈虚影。

    “呼——呼——!”

    陶罐划出几十道弧线,劈头盖脸地砸向染坊的土墙和院子。

    “咔嚓!砰!”

    陶罐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一股子刺鼻的火油味儿瞬间压住了泥土的土腥。

    魏山脸色一变,大声叫嚷起来:“挡住!快挡住!”

    箭雨还没落下来,亲卫们已经点着了火折子,三支特制的火弩箭顺着风势钉了进去。

    “轰!”

    原本漆黑的染坊瞬间炸开了一团暗红色的火浪,火星顺着火油疯了一样乱蹿。

    那些南境死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衣裳和头发就被火苗子给咬住了。

    哀嚎声撕开了山谷的死静,火光把雪地映得血红。

    “这火油里加了黑鱼油,不烧成灰是不会熄的。”

    林凡看着火海里挣扎的人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酒楼里点菜。

    “魏山,你那三千死士,现在闻着倒像是半熟的猪头肉。”

    魏山站在还没烧塌的角楼上,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再次拉开大弓。

    “老子先宰了你!”

    一箭离弦,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林凡的面门。

    林凡身子都没动,手中横刀猛地横拉,只听“当”的一声。

    铁簇箭被刀刃从中劈开,擦着他的鬓角飞进后方的树干里。

    “玄七,清场,老子进去跟他聊聊。”

    林凡翻身下马,脚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只黑枭一样扎进火海。

    玄七举起左臂,露出一排精钢打造的五连发机弩。

    “连弩覆盖!把往外爬的耗子全钉回去!”

    两百把机弩齐射,成千上万支黑羽箭编成了密不透风的铁网。

    那些想逃出火海的死士刚露头,就被弩箭钉死在焦黑的门板上。

    林凡踩着被烧得咯吱响的房梁,一步步朝魏山走去。

    他的玄色斗篷在火浪里翻飞,却没沾上半点灰烬。

    两名侥幸未死的北蛮巨人举着大斧从侧面劈过来。

    林凡身形一矮,断尖横刀顺着大斧的缝隙滑过去。

    “噗呲!”

    两颗脑袋带着热气滚进火堆,断颈处的血喷在旁边的染缸里。

    他连眼皮都没撩一下,继续往前走。

    魏山见势不妙,弃了角楼,跳下地想往后山的密道溜。

    “魏当家,我这人最烦话没说完就走的朋友。”

    林凡的声音从魏山背后响起,凉飕飕的,像是一把塞进后领的碎雪。

    魏山猛地转身,铁胎弓当成棍子扫向林凡的太阳穴。

    林凡不躲不避,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钢钩般死死扣住弓背。

    “这就是你依仗的力量?”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五指猛地发力。

    “嘎吱……咔嚓!”

    那杆能承受千斤力道的铁胎弓,在林凡手里硬生生被捏成了几截废铁。

    碎裂的木茬和铁丝崩在魏山的脸上,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林凡紧接着踏前半步,右手掌心重重拍在魏山的胸口。

    “砰!”

    魏山那雄壮的身躯像断了线的纸鸢,直接撞塌了身后的半堵石墙。

    他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里满是惊骇。

    “你……你的伤……”

    林凡走过去,一脚踩在魏山的手腕上,把那里的骨头碾得咯咯响。

    “伤这种东西,疼久了就习惯了。”

    “至于你们,对真正的力量,确实一无所知。”

    魏山抽搐了两下,脖子一歪,咽了最后一口气。

    林凡没再看他,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

    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逆锋”基地,只剩下一片焦黑。

    三千死士,除了被烧成焦炭的,就是被连弩钉在泥里的。

    玄七带着几个亲卫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几件东西。

    “统领,这帮孙子不老实,后山山洞里藏了件大宝贝。”

    林凡收刀入鞘,跟着玄七走到还没被火完全烧着的侧房。

    几个大木箱被强行撬开,里面露出一排排寒气逼人的陌刀和锁子甲。

    林凡俯下身,随手拎起一把长刀,指尖划过刀根的位置。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猛地缩紧,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刀根那儿刻着一个模糊的钢印:大乾兵部造。

    旁边还有一个圆形的火漆小样,那是当年秋猎大乱后新换的记号。

    “统领,这可是给边军配的顶级货,怎么会出现在南境的暗杀基地?”

    玄七摸了摸那刀刃,脸色也白了几分。

    “这玩意儿,咱们靖夜司想要几把都得打半天报告,他们这儿有整整三百箱。”

    林凡把长刀狠狠插在地上,入土三寸。

    “兵部的钢印,内廷的秘印,这事儿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他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那里红墙黄瓦,在夜色里像个吃人的磨盘。

    “能从兵部把这批货神不知鬼不觉调出来,那位大人的椅子坐得够稳的。”

    玄七有些牙颤地问了一句:“统领,咱们现在带人杀回去?”

    林凡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掉指尖上的铁锈。

    “杀回去?不,这叫‘惊喜’,得留着过节的时候送。”

    他指了指剩下的军械,“全搬走,搬不动的放火烧了,把魏山的人头割下来。”

    “连同这把带钢印的陌刀,明天一早,给兵部尚书府送过去,就当是定远侯府补送的贺礼。”

    玄七嘿嘿乐了,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

    “那老头子估摸着明天得当众厥过去。”

    林凡翻身上马,拽紧缰绳,任由冷风吹乱了长发。

    “三千死士只是试金石,正主儿还在后头憋大招呢。”

    “职场整顿才刚开始,这帮老狐狸要是想玩,老子就陪他们玩到底。”

    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黑甲骑兵像一阵黑旋风,消失在硝烟弥漫的谷口。

    风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雪又落下来了。

    没过多久,几只老鸦落在焦黑的断梁上,低沉地叫了两声。

    第二天清晨,京城朱雀大街。

    兵部尚书府的大门紧闭着,门缝里却渗出一股子怎么也遮不住的冷意。

    一个贴着定远侯府封条的长木盒,正大剌剌地钉在朱雀大街正中央。

    木盒下头渗出的红血,在石板地上已经凝成了紫黑色的冰花。

    过往的官员瞧了一眼,个个像见了瘟神一样,低头溜得飞快。

    林凡这会儿正坐在侯府的廊下,手里捏着一个剥了一半的贡橙。

    他看着远处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嘴角慢慢翘起。

    “下一份礼,送谁好呢?”

    他剥下一瓣橙子扔进嘴里,嚼得汁水横流。

    那味道挺酸,却刚好够开胃。

    此时,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进了院子,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侯爷!太后……太后传旨,让您即刻进宫!”

    林凡没抬头,只是又掰开了一瓣橙子。

    “让她等着,老子这顿早饭还没吃完呢。”

    廊下的风吹过,拂动他腰间那柄断了尖的横刀。

    刀柄上的红绸,被风扯得笔直。

    那一抹红色,在晨光里亮得有些刺目。

    这京城的风,好像吹得越来越急了。

    林凡站起身,把剩下的半个橙子随手扔在地上。

    他看着那满地的碎皮,眼神变得比雪还要冷。

    真正的清理计划,现在才算正式开了个头。

    那些人的脑袋,估摸着已经在脖子上待腻歪了。

    林凡大步走出游廊,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一阵阵让人心悸的脆响。

    玄七早已等在大门口,手里拽着两匹乌骓马。

    “统领,进宫?”

    林凡跨上马背,指尖轻轻敲击着刀鞘。

    “去皇宫前,先去趟齐王府,那儿还剩几颗歪脖子树,正好缺个装饰品。”

    马蹄声再次敲碎了京城的死寂,直奔朱雀大街而去。

    这一局,谁也别想在这个时候收手。

    林凡笑了笑,那笑声在风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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