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脚步声,毛利小五郎反应极快,侧身一把拉住小岛伸助的胳膊,借着拉架的力道直接把他拽到了自己身后。
山村操和小警员看着瘫在床上不断咳嗽、满脸都是血的鲇田光,又看看毛利小五郎身后满眼赤红喘着粗气的小岛伸助,半天没反应过来,只能愣愣地站在门口。
“他这是?”
“喝醉酒,在这里发酒疯,小岛先生气不过理论了两句。”
“那,脸上的伤是?”
“他没站稳,自己摔的。”
毛利小五郎顺手把话题转开,不动声色地把小岛伸助挡在身后。山村操没多想,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哦,嗯。”
柯南明白毛利小五郎的意思,放下抬起的手腕,收起手表上的麻醉针,转头对着山村操说道:“山村警部,这家伙刚才承认是他杀害了小岛小姐。”
山村操眼睛一亮看向瘫在床上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破案的轻松,“这下证据确凿,田中警官带他回警局。”
“收到。”小警员上前一步,掏出自己的警察手册,展示给对方看。
男人连眼皮抬都没抬,只瘫在床上扯着嗓子笑,笑声又哑又难听,听得人心里发慌。
小警员拿出手铐,他也不反抗,任由其铐在自己手腕上。
小警员伸手去拽他的胳膊,他也不反抗,任由人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踉踉跄跄往门口走。
路过门口时,小警员感觉手上的手铐猛然绷紧,他回头看,发现男人紧紧抓住门框,对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手指都快插进门页缝里了。
然而男人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后方,小警员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张桌子?”
“我要带上酒,否则我不走。”
小警员用力拽了拽手铐,鲇田光却把门框抓得更紧,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桌子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米酒,脚步钉在原地半步不肯动。山村操没办法,只能示意小警员把那瓶酒给他带上,鲇田光这才松开手,攥着酒瓶跟着人往外走。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远远跟在三人身后,柯南放低声音对旁边的大侦探问道:“毛利叔叔,你刚才是故意没拉住小岛先生的手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无疑是陈述的。
毛利小五郎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
只是双手插兜,盯着前面鲇田光摇摇晃晃的背影,声音低沉得像是被风雪裹住:“我也是一名父亲。”
柯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灰尘的鞋子,没再说话。
“滴,滴!”
小警员不耐烦地拍着方向盘上的喇叭键。
村口的路本来就窄,眼看就要驶出去,一辆白色车子迎面猛地从主路拐了进来,车头直直地怼了上来。
两辆车就这么在村口最窄的地方碰上了。
小警员下意识踩死刹车,车身往前顿了一下,离对面的车子的车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
对面的司机是个年轻男性,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还是一辆警车,愣了一秒才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喊道:“稍等一下,我马上退出去。”
手里提着东西,站在小卖铺门口正准备离开的三阶堂太太,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转过了头,看着对面那辆白色车子驾驶座上的人,声音欣喜中带着一丝诧异:“正一?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工作忙,年前不回来了吗?”
三阶堂正一看见站在小卖部门口的母亲,正准备说些什么,被对面的喇叭声打断了两人的叙旧。
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马上退出去。”
对面的小警员也从车窗探出头,打招呼:“三阶堂先生,好久不见。”
“是你啊,田中警官。”
一人一警竟就在村口攀谈起来。
山村操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下属催促道:“赶快回警局。”
三阶堂正一不好意思地收回脑袋:“抱歉,我马上就往后退。”
小警员连忙摆手示意,脚踩在刹车上耐心等着对方倒车。三阶堂正一慢慢挂倒挡,操控着车子往后退,原本堵死的路口很快重新让出空间,警车缓缓顺着村口驶出去,押着鲇田光朝着群马县警察局的方向开去。
警车开过去的时候,小警员还特意和三阶堂正一打了声招呼。
透过车窗,三阶堂正一看见有个男人趴在警车后座的窗户玻璃上,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咧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引得他莫名皱起了眉头。
下车后,三阶堂正一刚走到母亲身边,就听到对方说“太好了”,然后感觉手里一沉,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对方,却被母亲推着往村子走:“麻烦你去趟村西头的麻生家。”
三阶堂正一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情绪有些起伏:“麻生先生今年七十二岁了,他太太也七十岁了,他们儿子还不回来。”
三阶堂太太听到儿子说的这句话,眼神一黯,笑容在嘴角凝固,“有些人不在总比在好,他还是不要回来了。好了,快去快回。”
三阶堂正一看着母亲催促他出门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点头应下:“好,我这就过去。”他攥着袋子沿着村路慢慢往村西头走。
远远就看见那栋和周围人家格格不入的房子,如果它能被称之为房子的话。
这是座三间头的土坯房,虽然外面绕了一层黄泥掺着麦秸秆夯起来的围墙,但经过多年雨水的冲刷,只剩下不到一半屹立着,完全发挥不了本来的作用。
三阶堂正一一眼就透过外墙缺口看到院子里杂草丛生,原本麻生家的房子是全村最大的,他小时候从门前路过,麻生太太都会在他口袋里塞把吃的,可周围的人家早在十几年前就陆陆续续完成了翻修,只有他家......
尽管男人可以直接越过外墙走进去,但他还是走到那扇仅有象征意义的木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早已开裂变形的门板。院里半天没动静,只听见风卷着杂草擦过墙根的沙沙声,他正准备再叩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缓慢又拖沓的脚步声,伴着轻轻的咳嗽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