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苍老的声音隔着木门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三阶堂正一连忙应道:“麻生先生,是我,三阶堂家的正一,我妈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
乍一看,麻生健太郎是个丑陋的老人。
他身形瘦削,中等个头,硕大的脑袋与身体显得有些不协调。头顶光秃,左半边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发根直贯下颌,蛮横地横跨整个额头,将原本该是左眼的位置扯成了一道扭曲的褶皱,只剩右半边脸的眼睛,浑浊又黯淡。
三阶堂正一下意识地后撤了几步。
对方的声音倒是和印象里一模一样,沙哑无力,“原来是正一啊。”
男人立刻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妈让我给您的东西。”
“哦。进来坐坐吧。”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抬手拉开整扇门。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要忙,改天......”
“咳咳咳,是谁啊!”
或许是麻生太太耳背,她说话的声音格外得大,几乎是喊出来的,完全压住了男人的声音。
“是三阶堂家的正一。”
老人也以同样响亮的声音,转身对着屋里喊了一句。
看着对方步履蹒跚的样子,三阶堂正一实在不忍心再给他增加负担。
“那就打扰你们了。”
他跟在老人身后,一步一步慢慢挪回房间。
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草味飘过来。
男人环视了一圈房间,实在是没找到一个空着的地方可以放下手里的东西,只能提着东西,局促地站在门口。
麻生太太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咳嗽着要帮忙,身子一趔,伸手扶住了桌沿才勉强站稳,麻生健太郎见状连忙回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扶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我来,我来。”
他把桌子上晒好的草药收拢在一起,又从角落里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矮脚凳子。
“快坐吧,正一,一路走过来也累了。”麻生健太郎招呼着三阶堂正一坐下。
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局促地缩在小凳子上,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
麻生太太坐在他们对面,捂住胸口,佝偻着身体,拼命咳嗽,如同风中的落叶,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男人担忧地看向面前的老人,“麻生太太,你咳嗽得这么厉害,去医院看过了吗?”
“哪有那个钱,而且,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用那么费劲。”
男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如坐针毡般待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三阶堂正一确定老人回去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沿着原路往回走。
看见掀开门帘走进来的儿子,三阶堂太太将手里的东西塞给对方。
“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又没什么可聊的。这是什么?”男人被母亲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
“刚煮好的姜茶,快喝一杯,暖暖身子。”
“哦,不过这些人是谁?”
他看着几乎要把自家小卖铺里屋塞满的一群人,满脸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们是刚才准备帮忙看店的。”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男人看着插科打诨试图将他的问题糊弄过去的母亲,紧锁的眉头上又平添了些许褶子,缓缓地摇摇头。
“好吧,我们村子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就是.......”
山村操顺势接过话题,向男人正式介绍自己的身份,“没错,就是我,群马县警察局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山村警部破的案,抓住了那个穷凶极恶的凶手。”
看着自卖自夸的山村操,毛利小五郎、柯南、清水葵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脸,实在是没法配合他这番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
三阶堂正一听到他这么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趴在警车玻璃上的男人,‘那个家伙’。
“您就是田中警官的上司山村操警部吧?上次询问时他提及过您。”
“那家伙怎么到处乱说,他不会跟你说我的坏话吧?”
“不,不,不,当然不是。”男人连忙摇头否定,仿佛晚一秒就会造成误会,“他说您破获了不少案件。”
“这还差不多。”山村操放下茶杯,理了理头发,目光瞥到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清清嗓子,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最佳搭档,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我们联手破案的抓捕率可是高达百分之百。”
“啊,真厉害。”
“哪里,哪里。”不同于山村操的理所当然,毛利小五郎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拒绝延续这个话题。
“受害人是谁啊?”
“小岛静香。”
这个名字唤起了男人模糊的记忆,印象中是个如太阳般温暖的人,“真是可惜。”
“对了,现在你们公司不是正忙的时候吗?你为什么回来。”
听到母亲这么说,三阶堂正一端起茶杯,喝下一大口温热的液体,熟悉的味道安抚他的不安,男人指尖微微摩挲着温热的瓷杯壁,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沉默良久,才低声答道:“我做了一个梦。”
“梦?”
“一个奇怪的梦。”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头,看向母亲,三阶堂太太好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也攥紧了手里的茶杯。
“我梦见父亲了。”
三阶堂太太感觉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杯柄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滚烫的茶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烫得发麻她也没感觉到,只直直看着儿子,嘴唇轻轻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我梦见父亲告诉我他住的不舒服。”
“不可能吧。三阶堂先生不是前段时间已经去世了?”
没想到对于男人话反应最强烈的,反而是山村操。
“是的,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之前您去我们公司的时候,我不在就是回来操办葬礼。”
“会不会是你太思念他了?”山村操推测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而且不是一次,连续三天我都梦见父亲在我耳边说他住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