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顾昭宁才认真仔细的看向裴羡野。
男人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本颜色,上面沾满冰渣、泥垢,还有几处暗褐色的血点,硬邦邦的冻在布料上。
再往上看,人比出任务前瘦了一圈,下颌线绷得锋利,唇色偏干,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戾气和疲惫。
眉骨有道浅口子,结了血痂,估计是被风吹的,泛着红。
不吓人,只让人觉得心疼。
不过顾昭宁此刻没打算立即让他尝到甜头,万一以后他次次骗她怎么办?
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嫁给他的时候,又不是没做好当军嫂的准备。
顾昭宁随口道:“不难看,像脏脏包。”
什么?
脏、脏、包?这是什么鬼形容词。
裴羡野抬手摸了摸脸,他手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全是薄茧,裂口,还有几道新划的血痕,指节淤青。
“那我先出去洗把脸。”
裴羡野作势要起身,他知道他媳妇爱干净,有洁癖,他不洗的干净点,待会想要耍个流氓都难。
顾昭宁见状,赶紧抬手拦住他。
“别去了!”
裴羡野怔住,怎么了?这是给他判死刑了?他一点机会都没了吗?
顾昭宁主动道,声音平,没多余情绪。
“我去给你端水,你在这里好好歇着。”
听见这话,裴羡野心中的担忧消了不少,但还是轻扯唇瓣:“媳妇,这……合适吗。”
顾昭宁没说话,转身走出去。
看着媳妇离开的背影,裴羡野的眸色深了又深,抬手就给自己的脸打一巴掌。
平时不是挺会花言巧语的吗,怎么这会儿不会哄人了?
不过裴羡野很肯定的是,他现在不能拿岳父岳母的事去逼迫顾昭宁原谅自己,回城这事,再没彻底落实之前,他没必要提前跟媳妇说,万一空欢喜……
他骗人不对,就是他错了,他要求得顾昭宁的原谅,那得靠自己真心实意,而不是一句我是为了你爸妈才出任务的,那算什么?谁听到心里能好受?
顾昭宁很快回来,手里端着盆,里面倒着温水。
她走到床边,先拿干净布巾浸了水,给他擦手。
裴羡野的手大,骨节分明,顾昭宁握上来的时候,裴羡野的心跳了又跳,他垂眸看着她,没说话,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
顾昭宁动作很轻,一点点擦去泥污,不碰到他的伤口。
虽然不跟他说话,但动作里都是对他的关心和心疼。
擦完脸上后,顾昭宁拿过酒精棉,“眉骨那儿,我给你包一下,消毒的话有些疼,你得忍着点。”
裴羡野勾了勾唇,扯出一抹讨好的笑。
“媳妇,我不怕疼,你包扎温柔着呐。”
顾昭宁无动于衷:“别贫嘴,我在重新考虑我们的夫妻关系。”
吓吓他,还挺好玩。
可裴羡野这人不经吓,听见这话,浑身瞬间紧绷,他想都没想就扯出她的手腕,将人蓦地扯进怀里。
顾昭宁猝不及防的跌进他怀里,牢牢的坐在他腿上。
耳边还传来他闷哼一声。
顾昭宁想起他手底下人说的话,伤的是腿,他就这么扯着她坐下来,伤口加重了怎么办?
她挣扎着想起身,对上的却是裴羡野黑沉沉的眼眸。
“媳妇,你不要我了?”
“我知道我这样很混蛋,很过分,让你担心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顾昭宁长睫颤动的厉害,她挣扎着:“裴羡野,你先放开我。”
裴羡野却绷着一张脸,指腹有意无意擦过她柔软的唇瓣。
“不能不要我,没有你的话,我活不下去的。”
“裴羡野,你胡说什么呢,你一个当兵的,怎么能随意说出这种话?我当你没说过!”
“那你要跟我离婚!”
“骗你的,我刚刚骗你的。”情急之下,顾昭宁顾不得别的,赶紧解释着。
她是真怕裴羡野会做出傻事来。
这句话将裴羡野从失控中拉回,理智渐渐回笼,尽管心跳还是加快的频率,但他却微敛眼眸,有些泛红的看着她。
“真、的?”
顾昭宁主动仰头在裴羡野的薄唇上亲了下,她眸光涟漪的看着他:“这样,你可以相信了吧?”
裴羡野直勾勾盯着她的红唇,下一秒,他手指控制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上来。
刹那间,顾昭宁杏眸圆睁,口腔里的呼吸尽数被他掠夺,顾昭宁身子一下子软了,她手里还拿着酒精棉。
她没有失去理智,赶紧用力推开裴羡野。
伤还没处理呢,就亲!
这个时候是接吻的时候吗?
可她越是挣扎,裴羡野亲的就越是过分急促,肆意搅动。
顾昭宁唇瓣被重重碾磨,有些吃痛酥麻。
要不是门外传来脚步声,裴羡野还不会有松开她的意思。
顾昭宁趁他稍稍向后退的间隙,赶紧从他怀里挣扎起来,她退后两步,深呼吸着。
都要被亲缺氧了。
顾昭宁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发现那脚步声到了门口,又折回去了,屋里没窗,顾昭宁觉得自己此刻这个样子肯定失态,她也没心思再去好奇外面谁来了。
裴羡野声音低哑,“媳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跟我怎么生气都可以,我都能受着,但离婚不行,你是我好不容易抢来……哦不,好不容易娶来的媳妇,我失去你,真的会受不了。”
顾昭宁眼里闪过恼怒,嘴上却强自冷静:“我说刚刚我是骗你的,你也体会到被骗的滋味有多难受了?”
裴羡野怔了下,唇角缓缓僵住。
说到底,他就不该欺骗。
“体会到了,吓的我魂都没了。”
“那我呢,你说不见就不见,我在军区里,不能跑去问上级领导,不能到处打听你,但知道你去了藏北无人区后,我连觉都睡不着了,怕你出事,不止是因为我们结了婚,而是你还那么年轻,你就这么想当短命鬼吗,裴羡野!”
裴羡野眼眸漆黑幽暗,他脸上的懊悔情绪飞快掠过:“不想,不想当,之前无所谓,但现在有你,我放不下你。”
“我不怪你出任务,你首先是军人,然后才是我丈夫,我只是觉得,你不相信我,你不敢告诉我的原因不就是怕我拦着你吗?怕我跟你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