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巨峡市,EPF总部。
凌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被点燃的火焰。
这座城市——这座曾经在天河战役中差点被摧毁的城市——正在慢慢地恢复生机。街道上有行人,有车辆,有那些努力想要回归正常生活的人们。
但她知道,平静只是假象。
“报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葛小伦。
凌寒没有转身。她的倒影在玻璃窗上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那双属于凌寒但又不同于凌寒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光。
“说吧。”
“金古桥舰队已经进入冥河星系外围,”葛小伦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饕餮的主力舰队正在向深处撤退,我们的第一波打击已经摧毁了他们三个前线基地。目前没有遇到大规模抵抗。”
凌寒沉默了几秒。
“太顺利了,”她说,“对吗?”
葛小伦没有回答。他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对劲——饕餮不应该这么弱,那些曾经差点毁灭地球的侵略者不应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除非……他们知道一些地球不知道的事情。
“传令下去,”凌寒转过身,看着葛小伦,“所有舰队保持警戒,不要深入。派出侦查小队,搞清楚饕餮到底在怕什么。”
“是。”
葛小伦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凌寒,”他说:“先前那个眼神凶恶的巨人,以及那个虚空怪兽!以后,还会有什么??“
”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赢吗?”
凌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穿过葛小伦,穿过墙壁,穿过这座城市,看向更远的地方——看向那些正在星空中燃烧的战火,看向那些正在黑暗中逼近的威胁,看向那个正在向地球移动的、融合了格力扎与芝顿之力的终极兵器。
“不能赢也要打,”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事实,“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葛小伦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凌寒重新转向窗外。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以下,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第一颗星星开始在东方亮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是一个红色的球体,所有力量的源泉。它在她的掌心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像一个承诺,像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命运。
“你来这里做什么?”
凌寒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那种平静的、指挥官式的语气,而是一种更加警觉的、带着某种危险意味的语气。
窗外,夜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那是一道金色的光。
不是盖亚那种炽烈的金,也不是那个神秘奥特战士那种温和的金,而是一种更加尖锐的、带着某种攻击性的金。那道光芒在夜空中撕裂出一道裂缝,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不,那不是普通的女人——她的背后伸展着两对翅膀,不是天使那种洁白的、圣洁的翅膀,而是一种更加锋利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翅膀。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某种好战的、玩世不恭的火焰。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挑衅,有好奇,有某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你就是凌寒?”她问,声音清脆得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凌寒没有回答。她的右手微微收紧,那个红色的球体在她的掌心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我叫凉冰,”那个女人说,笑意更深了,“有人让我来找你要一样东西。”
她伸手指向凌寒的右手。
“那个红色的球球,”她说,“交出来,我可以考虑不打你。”
凌寒看着窗外那个自称凉冰的女人,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对金属般的翅膀,看着那个从过去的时间线中被带出来的、拥有阿布索留特之力的、远超莫甘娜时期的存在。
她想起了一个人——不是面前这个凉冰,而是另一个凉冰。那个在太空战中与她对峙的、那个在行星带中消失的、那个被葛小伦干掉的凉冰。
“你和他一样,”凌寒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冰面下的暗流,“都觉得自己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命运。”
年轻凉冰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命运?”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某种从未尝过的味道,“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她的身影在夜空中消失了。
下一瞬间,她出现在了凌寒的面前——隔着玻璃,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的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凌寒的右手,盯着那个红色的球体,瞳孔中的火焰越来越亮。
“不给的话,”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就自己拿了哦。”
玻璃碎了。
不是被击碎的,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抹除的——像劫理扎的虚无攻击一样,那些玻璃碎片在接触到年轻凉冰周围的阿布索留特粒子时,直接化为了最基础的物质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年轻凉冰走进来,踩在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歪着头,看着凌寒,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凌寒右手已经举起来了,那个红色的球体在她的掌心旋转,红球的力量开始在她的体内苏醒。
年轻凉冰看着那个红色的球体,眼睛亮了起来。
“好漂亮,”她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比我见过的所有星星都漂亮。”
她伸出手,朝那个红色的球体抓去。
然后——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年轻凉冰转过头,看见了一个女人——穿着警服,眼神锐利,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稳得像是钢铁铸造的。
“你是谁?”年轻凉冰问,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好奇。
“琪琳,”那个女人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凌寒的女朋友。”
年轻凉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女朋友?”她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了,“你们地球人真有意思。”
她的手腕轻轻一转,挣脱了琪琳的钳制。阿布索留特粒子在她的体表炸开,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琪琳震退了几步。
“不过,”年轻凉冰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对你没兴趣。”
她重新转向凌寒。
“我只想要那个红色的球球。”
凌寒站在原地,右手举着那个红色的球体,左手已经握住了黑暗火花。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年轻凉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东西。
那是意志。
一个凡人对抗神明的意志。
“想要?”凌寒说,声音平静得像是深冬的湖面,“那就来拿。”
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裂开来,盖亚的力量与黑暗特利迦的力量在那一刻同时觉醒。黑暗火花在她的左手闪烁,怪兽胶囊在她的腰间嗡鸣,所有她曾经具象化过的力量——所有那些来自现实世界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遥远星球的记忆——在她的体内汇聚、燃烧、爆发。
年轻凉冰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厉害,”她说,语气里带着某种真诚的赞叹,“你真的好厉害。”
她后退一步,站在窗框上,背后是深紫色的夜空和刚刚亮起的星星。金色的阿布索留特粒子在她的周围旋转,像是一群被驯服的萤火虫。
“不过,”她说,笑意中多了某种危险的东西,“我也很厉害的。”
她的身影在夜空中消失了。
凌寒和琪琳并肩站在碎裂的窗前,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夜空。远处,城市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那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们依然在平静地生活着。
“她会回来的。”琪琳说。
“我知道。”凌寒说。
红色和金色的光芒在她们的眼中交织,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预兆。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塔尔塔洛斯的纳拉克空间中——那些正在酝酿的、正在逼近的、正在苏醒的威胁,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地球靠近。
光与影的交界处,一个新的故事正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