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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击鼓递状

    没了大理寺卿,现在暂时管理的大理寺的是大理寺左少卿赵元夫。

    陆煊与他早年间相识的,在官场和平日几乎没有往来,算是点头之交,但却了解他的为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清正廉明,刚正耿直,不畏权贵,由他接手山东乡试案再合适不过。

    正月十五开朝日清晨,时闻竹递了状纸到大理寺门口,和二伯母廖氏一道擂响大理寺衙门前的那面鸣冤鼓。

    阵阵鼓响如惊雷,震得大理寺门前大街经过的行人们都驻足观望,一时之间,人声沸沸。

    大理寺衙门中开,一身红色官袍的大理寺左少卿赵元夫缓步而出,神情肃然,目光如炬般落在击鼓之人身上,“何人击鼓?”

    廖氏闻声,转身上前来,规矩向赵元夫行礼,那两只手攥紧了衣袖,声音凄楚中带着几分哽咽,“妾身廖氏,击鼓……”

    她要状告何人,她说不出来,因为这桩案子是皇上点头交给乌衣卫查办的,皇上什么意思,时闻竹为她分析过了。

    皇上的目的,是要借此案杀鸡儆猴,震慑那些在笔墨文章上行悖逆之语的人。

    她们是普通人,人微言轻,想要与皇上叫板,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廖氏声音一顿,时闻竹却是马上接了话,跪下呈上早就写好了的诉状,“妾身时氏,击鼓只为援疑,请赵大人为妾身解惑!”

    这桩案子是皇上交给乌衣卫查办的,对此皇上会有什么样的圣旨,她从陆煊和刑部尚书的态度中已经猜到了,皇上会下旨处死这一众官员。

    这也是刑部尚书不受理的缘故,毕竟皇上的意思,做臣子的只能遵旨,谁敢忤逆,谁又敢喊冤。

    可若是她们击鼓鸣的是疑惑,是不解,求官府给一个明明白白的解释,那就不一样了。

    这也是从递诉状到刑部击鼓鸣冤,刑部不受理中得到的经验。

    民众遇到难题,求问父母官,父母官便有叶仁为他们解惑答疑。

    廖氏立马反应过来,屈膝跪下,仰头看着面前的赵大人,“我儿的案子,请大人为我解惑。”

    赵元夫一只手负在身后,深色的瞳仁却闪过一丝精光,肃声严谨道:“援的何疑,问的何惑?”

    时闻竹收敛眉目,禀声道:“回赵大人,乌衣卫查办的山东乡试案,其官员说此案是死罪,妾身惶恐,不知是真犯死罪,还是杂犯死罪?”

    “求大人受理此案,为妾身援疑解惑,求个明白。”

    廖氏磕头叩首,哀声求道:“求大人受理此案,使不解者明白其中缘由。”

    时闻竹眸色晶莹地看着赵大人,神色间难掩急切,希望赵大人的手能伸出来,接过她的状纸。

    “赵……”时闻竹声音还没落下,赵大人伸出来的劲长的手便接过了她的状纸。

    “既然有疑惑,本官为民之父母官,理当为民解惑,让其明白缘由。”

    “本官受理此案!”赵元夫声如击磬,掷地有声,铿锵地传入时闻竹和廖氏的耳朵。

    “谢大人。”廖氏的声音哽咽,不禁泪眼婆娑,眼角掉下眼泪来。

    时闻竹亦是微松口气,细眉舒展,圆圆清润的杏眼弯成月牙儿,荡出几点莹莹波光似的水光来,如水冰肌的小脸晕染淡淡的胭脂色,脸颊的腻白舒展开来,是肉眼可见的喜从心生。

    就连声音都带着温和暖人的笑意盈盈,“多谢赵大人!”

    赵大人接了她的诉状,便是接下了山东乡试案,至于大理寺如何请乌衣卫把这桩案子移交出去,那就是大理寺的事情了。

    她们接下来便是寻证据,证明这桩案子犯的是杂犯死罪。

    真犯死罪不可赦,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而杂犯死罪,是情节较轻、有可原之情的死罪,非十恶不赦之重罪,大多时候免除死刑,不处斩、绞之刑。

    元宵佳节,白日里是融和天气,到了夜晚,夜幕下的天空,烟花在东风中绽放千树,吹落的万点星火如雨,熙来攘往的街道,宝马雕车,香铺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烛龙鱼舞争驰逐。那这个翠眉女子闹蛾雪柳添新妆,嬉游欢戏,笑语喧呼。

    时闻竹今夜歇在娘家,二伯母握着她的手,眸子是含着泪光生笑。

    “好侄女,谢谢你一直挂心着你哥哥,若不是有你来回奔走,只怕赵大人也不会受理你哥哥的这桩案子。”

    好侄女做的事情,她都从草菇香菇,还有时妈妈那里得知了。

    即便侄女从陆指挥使那里知道松哥儿的案子是难逃一死的死罪,仍然求陆指挥使,陆指挥使帮不了,她也不放弃,继续奔走,就是想为他的松哥儿争得一线之机。

    大理寺受理此案,找证据,找证人,核验案件是真犯死罪还是杂犯死罪,都需要时间,她的松哥儿就能多活一段时间。

    只要证据充实,辩证成功,他的松哥儿成了杂犯死罪,那就能根据情况来定罪,免掉死刑,怕是充军,输作终身,那都还有条命在。

    夏淑清廖氏见这般又哭又笑地夸她女儿,一想到廖氏之前指着她女儿骂白眼狼,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便挑眉看着廖氏,浑笑说道:“二嫂子,之前可是有人骂我女儿是白眼狼呢,啧啧啧,才过了多久啊,就是好侄女了。”

    夏淑清佯装的叹了口气,眼神扫过之前与她窝里横的丈夫,还有那个骂她女儿冷血无情的二伯哥,“我女儿的好,竟没几个人能看得出来的,连亲爹亲奶奶也看不出来。”

    “娘。”时闻松温声叫了声身侧的母亲,眼里并没有嗔怪的意思,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抱不平。

    前一段时日,二伯二伯母奶奶都指着他脸骂她白眼狼,冷血无情,忘恩负义。

    就连她的亲爹也说她没有心肝,亲哥哥都不知道帮忙,为这事,爹还骂她母亲教不好女儿。

    时七爷脸颊肌肉微微一抽,眸子不敢看夏淑清,垂下眼帘,退了两步到了最外边,似乎这样就没人看得见他似的。

    他也不敢看女儿,毕竟他之前才骂夏淑清教出来的女儿是冷了心肝的混账,骂女儿没有肝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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